这样一来,地方官不用再为了修改账目奔波,也没了用空印的理由,空印案的隐患不就彻底消除了?”
朱槿凑过去,看着纸上条理清晰的表格,缓缓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那郭桓案呢?
上一世郭桓他们靠着账目混乱,篡改数字、贪污税粮,这套法子能防住他们吗?”
“当然能!” 朱标几乎是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笃定,笔杆在指间转了个圈,“上一世郭桓他们之所以能贪走那么多税粮,就是因为账目记的都是糊涂账,数字能随意篡改 —— 一笔税粮记成两笔,入库的粮食少报三成,账本上的数字和实际交割的数目对不上,却没人能查出来。”
他指着纸上的表格,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微微发颤:“若全国推行你这套记账方式,要求地方官府每月都上报‘收支明细’,户部再派专人拿着账本,对照各地的‘粮食入库记录’‘银钱交割凭证’一笔一笔复核 —— 每一笔账都能追到具体的经手人,每一粒粮食都能查到从征收、运输到入库的全过程,贪官就算想贪,也没地方下手!
就算他们想篡改账目,经手人的签字、复核人的印章都造不了假,一查就能查出来,根本藏不住!”
朱标放下笔,看向朱槿的眼神里满是赞赏,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二弟,你这法子看似简单,实则是釜底抽薪啊!
既能规范财税流程,让账目一目了然,又能从根源上杜绝空印和贪腐,比上一世父皇用杀人来震慑,不知高明多少倍!
这样一来,既不用枉杀那些无辜的官员,又能让官场清明,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端起酒盏,对着朱槿高高举起,语气里满是信心,眼底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有你这套法子,再加上咱们提前掣肘胡惟庸、牵制李善长、约束蓝玉,洪武四大案,未必不能一一规避!
!”
朱槿看着大哥眼中明亮的光,也端起酒盏,与他的杯子轻轻一碰,清脆的碰撞声在殿内回荡,他笑着点头:“大哥能想通就好。
其实这些法子,不过是顺势而为,真正能改变局面的,还是大哥你有心护着这天下百姓,想让这朝堂少些血腥、多些清明。”
朱标看着朱槿那副 “事不关己” 的模样,端着酒盏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心里暗忖:这二弟,倒会把麻烦事都推给孤。
他放下酒盏,指尖在杯沿轻轻蹭了蹭,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二弟,你倒是真会给孤找事情。
孤刚从北方回来,一路风餐露宿,还没歇上几日,就要忙着推广新记账之法,还要盯着整顿官场风气,这些事哪一件是轻易能完成的?”
朱槿听了,只是笑而不语,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划着圈,指腹蹭过桌面上细微的木纹,等朱标说完,才慢悠悠靠回椅背上,语气带着几分轻松:“大哥,你都监国多少年了?
朝堂事务、地方治理,从赈灾粮款到官员任免,哪一件不是你亲手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些事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情罢了。”
朱标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点了点桌案,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二弟,距离父皇正式登基还有段时日,户部如今正缺人手推广新记账之法,到处都是乱糟糟的,要不你先去户部任职一段时间?
来帮帮孤?”
朱槿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原本慵懒的神态一扫而空,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却巧妙地绕开了 “去户部任职” 的话茬:“新型记账之法,格物院早就挑了五十个心思细、算术好的弟子专门学习,连账本的格式都练得滚瓜烂熟了。
等过几日,我就让他们去东宫报到,到时候都归你指挥,你让他们往东,他们绝不敢往西。”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继续说道:“这些弟子不仅能教户部官员和地方账房新记账方式,他们的忠心你也尽管放心 —— 都是跟着我从勋泽庄出来的,知根知底,绝不会出乱子。
你还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成立一个专门的监察部门,让这些弟子去上任,专门盯着全国各地官府的账目,谁要是敢篡改数字、贪污赋税,他们拿着账本一核对,准能查得明明白白。”
话说到这儿,他话锋忽然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刻意的 “委屈”,连肩膀都微微垮了垮:“至于我,就算了吧。
大哥你还不知道我的性子?
从小算术就不好,上次自家庄子的账目,我算了半天才算明白,去了户部岂不是添乱?”
朱标看着他这副 “一本正经说瞎话” 的模样,眼底满是 “信了你的鬼话” 的无奈 —— 朱槿要是算术不好,这整个大明就没有算术好的人了!
可他也知道朱槿的心思,这弟弟向来不喜朝堂上的条条框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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