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娘浑身一僵,连哭泣都忘了,只是呆呆地望着地面,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和宝儿身首异处的下场。
老妇人更是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但念在你们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且未造成大错,尚未惊扰圣驾、动摇民心,便饶你们性命。” 朱标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
“噗通 ——” 院中几人几乎同时重重磕了个头,脸上瞬间爆发出劫后重生的狂喜与难以置信。
秀娘猛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满是错愕,随即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次却带着无尽的庆幸与感激。
她对着朱标与朱槿连连磕头:“谢世子爷开恩!
谢小爷开恩!
民妇来世做牛做马,也报答贵人的活命之恩!”
老妇人也反应过来,一边磕头一边哭喊道:“谢贵人饶命!
谢贵人饶命!
我们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敢了!”
里正与那几个汉子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额头磕得更响,嘴里不停念叨着 “圣明”“仁慈”。
宝儿被这阵仗吓得愣了愣,随即也跟着父亲一起磕头,小脸上满是懵懂的庆幸。
这场精心策划的冒认皇亲闹剧,终究在铁证面前败露无遗,只剩一地狼藉。
朱槿冷眼旁观着眼前的混乱与众人的狂喜,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看了一场无关紧要的杂戏。
听到朱标只淡淡说了句 “饶你们性命” 便没了下文,他忽然低笑一声,抬手掸了掸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指尖划过云锦面料,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窗外的天气:“好了,戏看完了,走了。”
话音落,他率先转身,玄色衣摆扫过地面的枯草,留下一道利落的残影,步伐从容不迫,没有半分留恋。
朱标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扫过院中狼狈不堪的众人,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 有对人心贪婪的唏嘘,有对这场闹剧的无奈,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若有所思地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琢磨着什么,随即不再停留,转身稳步跟随朱槿的脚步向外走去。
途经院墙角那片浓墨般的暗影时,朱标脚步微顿,头也未回,只是对着暗影极其隐晦地点了点头。
那片阴影中,仿佛有一道身形微动,如同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鬼魅,无声无息地躬身回应,随即又隐没在黑暗里,踪迹难寻。
兄弟二人并肩走出小院,朱标忽然开口,语气平淡:“二弟,是什么时候收到消息的?”
朱槿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大哥,此行关乎咱爹登基前的民心安定,沿途早已布下影卫暗哨,层层戒备,蛛丝马迹皆难逃掌控。
不然,我们这一路怎能如此安稳,连这点小动作都察觉不到?”
朱标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巷口深处,轻声道:“真是一出好戏啊。”
“大哥,你确定,这只是一出好戏么?” 朱槿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眼神中带着几分深意,语气似有试探。
面对朱槿突如其来的询问,朱标神色未变,没有丝毫疑问,只是淡淡道:“走吧。”
他抬步向前,补充道:“出来的时间有些长了,母后还在行宫等着我们回去,免得她挂念。”
朱槿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终究没再多说,默默跟上朱标的脚步,登上了等候在巷口的青篷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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