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燕王府期间,他名义上住持庆寿寺,实则暗中为朱棣谋划,不仅凿地下室锻造兵器,还以饲养家禽的声响掩盖锻造动静,为靖难之役做好万全准备。
靖难之役爆发后,姚天禧虽留守北平辅佐世子稳固后方,却全程主导战略制定。
当朱棣久攻济南不下、军心浮动时,是他力排众议,献策绕开沿途重镇直扑南京,这一关键决策直接加快了战局进程;当战争中遭遇恶劣天气引发朱棣疑虑时,又是他以“飞龙在天,从以风雨”的言论稳定军心,最终助力朱棣攻克南京,成功登上帝位。
而朱棣登基后,姚天禧拒绝了还俗、府邸、宫女等所有封赏,始终身着僧袍,上朝理政后便返回寺院清修,还主持了《永乐大典》编纂与《明太祖实录》修订两大文化工程,为明朝文化传承立下不朽功绩。
这样一位兼具谋略与学识、淡泊名利却又胸有丘壑的奇才,正是朱槿此次特意前来结交的关键人物。
心中思绪流转,朱槿面上却不动声色,起身双手接过白帽,拿在手中慢慢把玩着。
就在这时,清脆的女声从亭外传来。
“公子,快看!
我打到了一只野兔!”
王敏敏提着一只肥硕的野兔,兴冲冲地跑过来,可看清朱槿对面坐着一位僧人时,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雀跃瞬间收敛,乖乖敛了敛裙摆。
她轻手轻脚走到朱槿身旁,低眉顺眼地唤了一声:“公子。”
朱槿抬眼,对不远处的蒋瓛递了个眼色,示意他接过野兔。
随后,他伸手牵住王敏敏的手,温声安抚了两句,才转头看向对面的道衍,语气平和地开口:“大师,这是我的未婚妻,敏敏。”
他晃了晃手中的白帽,笑意浅淡:“方才大师要赠我这顶白帽,如今敏敏来了,您再看看,这顶帽子,还愿意送我么?”
此言一出,道衍的面色骤然变幻,原本沉静的神情被震惊取代。
他垂眸,双手飞快地掐算起来,指尖翻动间,神色愈发凝重,嘴中还不停低喃着:“不可能……我不可能算错的!”
朱槿见状,并未多言,只是静静看着他,手中依旧把玩着那顶白帽。
王敏敏被道衍的模样弄得有些不安,她悄悄凑近朱槿,压低声音小声问道:“公子,这个和尚怎么了?
他……他不会是个疯和尚吧?”
朱槿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敏敏,别害怕,他不是疯和尚。
你先再去玩玩,别跑远了,晚点给你说。”
王敏敏又看了一眼神色怪异的道衍,虽还有些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凉亭。
朱槿只是安静地啜饮着热茶,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落在面前失魂疯癫的道衍身上。
他不催不扰,指尖摩挲着温热的青瓷杯壁,任由道衍沉浸在自己翻涌的思绪里。
亭外风雪依旧肆虐,簌簌雪声穿过疏朗的竹林,如细语般漫进亭内,反倒更衬得亭中静谧无声。
只有炉上茶水沸腾的轻响,偶尔“咕嘟”一声,打破这份沉寂,又迅速消融在风雪里。
道衍的眼神渐渐涣散,瞳孔失去了焦点,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深深的游离之中。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显然内心正经历着剧烈的挣扎。
他脑海中翻涌的,全是初见朱槿时的景象——眼前这少年,虽衣着素雅无华,周身却萦绕着一股常人难及的贵气,更有隐隐龙气盘旋其间,如薄雾般缠绕不散,那是妥妥的帝王之象啊!
他本以为,自己苦等半生的“时机”终于来了,这少年便是能承载他毕生抱负的明主,所以才毫不犹豫地取出那顶暗藏期许的白帽相赠。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