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翊卫护驾,二爷安!”行至廊道中段,两侧标翊卫再次齐声高呼,声音比之前更甚,震得空气都微微颤动。
哈琳托雅下意识收紧了身上的衣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名标翊卫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那是对朱槿绝对的忠诚与敬畏,是历经生死考验后沉淀下的信任。
朱槿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依旧没有多余的言语。
他知道,哈琳托雅此刻心中定是翻江倒海,从北元的立场到如今身处大明的核心阵营,她需要跨越的不仅是身份的鸿沟,更是心中多年的认知。
他不能强迫她立刻接受,只能给她足够的时间,让她亲眼所见、亲身体会,慢慢消化这一切带来的冲击。
哈琳托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触碰过北元的哈达,曾侍奉过汗庭的贵族,如今却坐在大明二皇子的身侧,接受着敌对阵营精锐的朝拜。
她抬眼望向远方,开平卫的街巷纵横交错,士兵们各司其职,处处都透着大明的强盛与秩序,与北元草原的粗犷凶悍截然不同。
她转头看向朱槿,见他始终神色平静,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朱槿之所以不解释,是因为有些事情,唯有自己想通、自己接受,才能真正融入。
而她与朱槿的未来,也注定要跨越这两个阵营的隔阂,一步步走向未知的远方。
骏马踏着整齐的步伐,缓缓穿过标翊卫的夹道,朝着卫城深处的府邸行去。
身后的口号声渐渐远去,可哈琳托雅心中的激荡却久久未能平息,她知道,从踏入开平卫的这一刻起,她的人生,早已彻底改变。
朱槿和哈琳托雅就这样一路在标翊卫的簇拥下来到了徐达在开平卫的卫所。
一踏入卫所大门,朱槿脸上的平静便瞬间褪去,周身的气息骤然紧绷。
方才在外的从容惬意荡然无存,一股若有似无的危险气息如附骨之疽般缠上心头,绝非标翊卫的肃杀,而是带着针对性的、蓄势待发的敌意。
他眼神骤沉,多年沙场历练出的直觉让他瞬间警觉——不对劲,这里的气氛太诡异了。
卫所内静得反常,连寻常士兵巡逻的脚步声都听不到,唯有空气里弥漫着的压迫感,越来越浓。
“走!”朱槿不及多想,反手紧紧攥住哈琳托雅的手腕,力道沉稳却带着急切,脚下猛地催动马腹,便想转身退出卫所。
他得先带哈琳托雅离开这是非之地,再弄清状况。
可刚调转马头,他余光便瞥见身后的情形,动作猛地一顿。
原本跟在身后的锦衣卫与标翊卫竟已被层层围堵,两侧廊下、庭院之中,密密麻麻站满了浑身甲胄的精锐将士,刀光戟影交错,将退路堵得水泄不通。
朱槿缓缓回头,目光扫过庭院正中央,心头瞬间了然,紧绷的身体反而松弛下来,随即缓缓举起双手,摆出投降的姿态,脸上没了半分戾气,只剩几分无奈的了然。
庭院中央,数位身着蟒袍、腰佩玉带的勋贵赫然伫立,个个面色沉凝,眼底带着几分“凶戾”,手中竟都攥着粗麻绳,绳结打得紧实,显然是早有准备。
为首几人皆是明初功勋卓着的顶尖战将:魏国公徐达、鄂国公常遇春、曹国公李文忠、宋国公冯胜、颍川侯傅友德,皆是爵高权重、手握重兵的存在。
除此之外,两侧还立着卫国公邓愈、信国公汤和,皆是开国功臣榜上前列、威名远播的勋贵。
每一人都曾在北伐北元的战场上立下不世之功,此刻却齐齐将目光锁定在朱槿身上,眼神里满是“兴师问罪”的锐利。
朱槿看着他们手中的粗麻绳,再瞧瞧这满院的阵仗,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难怪徐达身为北疆防务统帅,没有亲自到城外迎接,原来不是摆架子,竟是早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他自投罗网。
他侧过身,轻轻将哈琳托雅拉到自己身后护住,低声嘱咐:“别怕,待在这儿别动,我没事的。”语气平静,安抚着受惊的哈琳托雅,随即抬眼看向人群角落里的蒋瓛,眼神里淬着冷意,狠狠瞪了他一眼——这小子分明知情,却半个字都没透露,摆明了是伙同这些人坑他。
蒋瓛早已没了方才的恭敬模样,缩在角落,脑袋埋得低低的,还故意吹着不成调的口哨,眼神飘忽不定,假装看不见朱槿的怒视,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模样,实则早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朱槿收回目光,无奈地摇了摇头,双手依旧高高举着,没有半分反抗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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