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元璋掰开她的手,喉间闷雷滚滚:“徐达要把妙云许给槿儿?
常家那丫头,不是早和标儿定了亲?
她咋看上槿儿了?
“他烦躁地扯了扯玉带,想起朱槿捣鼓的火器和热气球,忽然意识到自家这二儿子,不知何时竟成了块人人眼馋的热豆腐。
“伯仁说了,当年是你让他自己选!
“马秀英嗔怪地戳了戳他胸口,“孩子的事,急什么?
槿儿才十岁,等他长大自有主意。
“忽然想起初见朱元璋时,那个在濠州城头扛枪的少年,如今也成了为儿子婚事发愁的父亲。
朱元璋抚着下巴的虬髯,目光逐渐变得深沉。
“罢了罢了,“他重重叹了口气,“先把张士诚那老贼收拾了,再操心这些家长里短!
“
饭桌上蒸腾的热气裹着烧鹅的焦香,朱槿却只觉喉间梗塞。
青瓷碗里油亮的鹅肉泛着琥珀色光泽,马秀英亲手熬的酱汁在碗边凝成糖霜,他却咬下一口便再难下咽——徐达与常遇春夹菜的动作都带着较量意味,徐妙云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往他碗里塞蜜饯,常婉静则红着脸将新剥的虾仁推到他面前。
“一言为定!
“朱元璋猛地拍案,震得杯盏叮当作响。
他一手揽住徐达肩膀,一手勾着常遇春的脖颈,“等你们得胜归来,槿儿保准把妙云教成女先生,再把婉静练成女将军!
“说罢仰头灌下烈酒,酒液顺着虬髯滴落,在绣着金线蟒纹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痕迹。
朱槿望着碗中堆成小山的佳肴,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徐达笑眯眯地往他碗里添了块鹅腿,常遇春却立刻夹走半只烧鹅翅膀,两个糙汉子对视时眼中火花四溅,倒比平江城外的战火更灼人。
他偷偷望向主位,却见马秀英掩着帕子轻笑,朱元璋则端着酒盏,目光在他和两个少女间来回游移,大有坐山观虎斗的架势。
这顿饭吃得比调兵上阵杀敌还累人,朱槿默默咽下最后一口冷饭,看着两位将军拍着肚皮称兄道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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