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怒火:“兔崽子,严达九族杀了就杀了,这种贪官污吏,杀得好,咱不怪你!
可那些勋贵,怎么说也是一开始跟着咱打天下的老兄弟,是你的叔叔!”
“咱也看了奏折,你把他们一个个都弄成了四肢禁断,这辈子都是残废了!”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这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他们纵然有错,也罪不至断其四肢!
你这般行事,让天下人如何看咱?
如何看咱大明皇室?
说咱卸磨杀驴、薄情寡义吗?”
朱槿心中暗自腹诽:果然是因为这个。
老头子,你也就现在心里还有几分仁慈,还念着这些老兄弟的情分。
要是没有我出现,再过几年,这些发小兄弟,没有一个能逃得过你的屠刀,你杀起来,可比我狠多了!
小爷也就废了他们四肢,至少还留了他们一条命,让他们能安度晚年,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他又暗自嘀咕:你这个黑芝麻老朱,八成就是最近来求情的人太多了,烦得不行,又找不到地方撒气,就拿我来开刀。
朱槿没有直接反驳,只是悄悄抬眼,偷偷看了朱标一眼,眼神里满是“大哥,该你上场了”的示意。
朱标心领神会,知道父皇此刻是气头上,需要一个台阶下,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说道:“父皇息怒。
二弟在凤阳,也是急于推行新政,整顿吏治,并非有意苛责各位叔叔。
那些勋贵私占民田、瞒田隐税,阻挠新政,本就有罪,二弟下手虽重,却也是为了震慑豪强、安抚百姓。
再说,二弟并未伤他们性命,也算留了余地,还请父皇息怒。”
朱元璋看了朱标一眼,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他何尝不知道朱槿的用意,也何尝不知道那些勋贵罪有应得,只是碍于老兄弟的情分,又被求情的人烦得头疼,才会对朱槿发脾气。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了,起来吧。
他们也是罪有应得,怨不得你。”
朱槿闻言,立刻麻利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悄悄对着朱标比了个“多谢大哥”的手势。
朱元璋看他这副模样,又气又无奈,继续说道:“让他们回应天养老吧,往后不许再插手凤阳的任何事务,也不许再欺压百姓。
之前咱封爵时赏赐他们的田产,就留着吧,也算念及往日情分。
至于他们手中的丹书铁卷,全部收回,往后再敢在凤阳贪腐、欺压百姓,不管是谁,一律依法处理,绝不姑息!”
朱标连忙躬身应道:“儿臣遵旨。
父皇圣明,既念及旧情,又不徇私枉法,实乃万民之福。”
朱元璋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许多,看向朱槿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赞许:“行了,别拍咱的马屁了。
槿儿此行,做得确实很不错,没有辜负咱的期望。
凤阳府的韩若愚,已经将你在凤阳推行鱼鳞图册、摊丁入亩的政绩,一一上报上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地说道:“据韩若愚所奏,自推行鱼鳞图册以来,凤阳清查出隐田两千余亩,税粮增收三成;摊丁入亩推行后,无地贫民免交丁银,逃亡百姓纷纷返乡,仅三月之间,返乡百姓便达千户之多,凤阳境内,百姓安居乐业,吏治也清明了许多。
这个韩若愚,确实是个有能力的,就任命他为凤阳知府,继续推行新政,不可懈怠。”
说到这里,朱元璋话锋一转,眉头又微微蹙起,目光看向朱槿,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只是,鱼鳞图册、摊丁入亩,在凤阳推行甚佳,若是在整个大明推广开来,定然能缓解民困、充实国库。
只是,这件事,该交由谁来负责?”
朱槿一听,瞬间警觉起来,不等朱元璋说完,连忙躲到朱标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语气急切地说道:“父皇,不行不行!
这最难的地方,我已经在凤阳处理完了,那些勋贵的阻力、地方的乱象,我都一一摆平了,剩下的推广工作,可比凤阳简单多了,别想让我去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