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槿闻言垂手而立,心底瞬间了然通透。
他心底通透无比,一眼便看穿了父皇那点小心思。
朱元璋素来极好颜面、争强好胜,最看重征伐首功、千秋威名。
此番御驾亲征北伐残元,父皇本满心期许,要由自己亲手击破北元核心、拿下北伐第一大功,成就千古帝王的无上荣光。
可谁料朱槿坐镇东路战区,兵锋神速、雷霆破局,抢先攻破金山、收服辽王属地,硬生生摘走了整场北伐的**首捷头筹**。
父皇心底别扭、暗自吃醋怄气,根源从来不是狼居胥的封禅盛名,而是耿耿于怀自己御驾亲征,到头来却被儿子抢了最耀眼的首功,失了独揽全胜的体面。
朱槿面上不露分毫,故作懵懂恭顺,装傻回道:“父皇恕罪。
儿臣自辽东远道奔袭,千里风雪阻隔,路途艰险遥远,行军多有耽搁,绝非有意迟缓,还望父皇莫要怪罪。”
朱元璋转头侧目看向徐达,想让徐达开始说正事。
。
可徐达何等通透圆滑,早看透帝王心思,此刻眼观鼻、鼻观心,死死盯着脚下地面,刻意避开朱元璋的视线,半点不肯掺和这对父子的私房别扭。
朱元璋见状暗自无奈,只得收回目光,自行开口,压下心底那点小别扭:“行了,你这兔崽子,别找借口。
咱有件事要与你说。”
朱槿躬身行礼,神色恭敬:“父皇。
儿臣此番归来,也有要事提前禀告父皇。”
朱元璋微微挑眉,随口道:“那你先说。”
朱槿抬眸,语气平静坦然,语出惊人:“儿臣决意,此番不再领兵征伐高丽。
待此间祭天落幕,便随父皇一同回应天休整。”
朱元璋闻言下意识蹙眉,正要开口说教,话到嘴边刚起头:“出征高丽事关北疆万世安稳,咱观此事……此事欠妥……”
话音陡然一顿,他猛然反应过来,瞳孔微怔,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追问:“等等,你说什么?”
朱槿重复一遍,语气笃定无改:“儿臣说,高丽之战,儿臣不再挂帅领兵,此番随驾一同回京。”
这一刻,朱元璋彻底愣住,脸上原本准备好说教、劝解的神色尽数僵住,满心盘算着如何劝儿子寒冬休兵、如何抢占伐高丽的盖世功勋,瞬间落空,心底莫名涌上几分尴尬。
他凝声追问:“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你此前再三执意寒冬出兵,势在必得,怎会骤然作罢?”
朱槿神色柔和了几分,坦然回道:“方才赶路途中,应天加急书信送至军中。
敏敏与秋香二位,皆已怀有身孕。”
“二人身子娇弱,如今有孕在身。
儿臣身为夫君,理当回京陪护,尽一份人夫之责。
至于征伐高丽的军国大事,便交由父皇圣断,任凭父皇做主。”
这话落下,朱元璋整个人彻底怔住,脑海中轰然一响,心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自己要当爷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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