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令他独镇边疆、总领万千重兵,得志便容易放纵骄奢、肆意妄为,遇挫便容易消沉颓靡、一蹶不振,终究难以独当一面、支撑家国危局。
此人可安稳守成,不可开拓基业、经略四方。”
“晋王天资聪颖过人、记忆力超群,心思灵动机敏,论聪慧通透、临场应变,犹在秦王之上。
可惜性子浮躁散漫,耐不住寂寞、守不住本心,贪慕口腹欢愉、眼前安乐,心性定力极差。
人生顺遂之时便洋洋自得、骄矜自满,一旦长久受挫、历经坎坷,更是难以沉心布局、深思远虑。
只能应对一时细碎琐事,无长远经略天下、安定四海的宏大眼光。
若有人时时约束辅佐、匡正其身,可做一方屏障、镇守属地;若是无人制衡管束,迟早纵情懈怠、荒废自身、自我耽误。”
“周王最为难得、最为殊贵。
世间诸多皇子,人人紧盯封地兵权、前程权位、储君名分,唯独他无心朝堂纷争、不恋王侯权势富贵,一心寄情草木农事、医术济世,潜心钻研实务。
本心纯粹干净、所求坦荡纯粹,无半分争霸逐鹿、争权夺利的执念,是一众皇子中最安稳、最不易卷入宗室祸乱之人。
无需强令他戍守边关、背负沉重家国重任,只需赐一方广袤园囿土地,任由他潜心研学、肆意折腾、深耕实务,便能安稳一生、自得其乐,于天下民生、社稷百业,亦是一桩莫大裨益。”
朱槿微微颔首,了然于心,随即抬眸追问,语气平淡:“那老五朱棣呢?”
道衍眸光微微一沉,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吐出一句精准刺骨的断语:“此人野心深潜骨血、藏于本心,执念极重,平生隐忍藏锋、喜怒不形于色、不露分毫锋芒,一旦际遇风云、得遇天时地利、执掌权柄,绝非甘居人下、俯首听命之辈。”
朱槿闻言,心底暗自沉吟,思绪翻涌。
果然,冥冥之中,一切都已然悄然改变。
这一世的道衍,已然没有如同正史一般,主动奔赴朱棣身前,赠予那顶寓意帝王之位的“白帽”。
可转念一想,他又暗自摇头否定了心中的念头。
如今的朱棣尚且年少青涩,未经风霜打磨,尚未迎娶徐达之女徐妙云,也未就藩北平、镇守北疆,无兵权、无封地、无根基,所有宿命交汇的关键节点,都还未曾抵达。
也罢。
时至今日,自己在几位弟弟的心中,早已是威严深重、深不可测、令人敬畏的存在,近乎如同梦魇般压在他们心头。
他们纵使心底藏有杂念、暗藏不甘,也绝不敢有半分妄动、逾矩之举。
索性静心静待几日,看看他们能否挣脱世俗桎梏、遵从本心,真正寻得属于自己的人生前路,做出无愧己心的抉择。
若是朱棣最终展露的心性、志向、能力皆合心意,届时顺水推舟,让道衍全力辅佐他镇守北疆、开疆拓土、安定草原,倒也是一桩不负人才、不负天下的绝佳安排。
心念彻底落定,朱槿豁然开怀大笑,声朗清亮、震彻厅堂:“哈哈哈!
道衍大师果然慧眼如炬,识人观相、洞察心性通透至极,世间罕有。”
道衍微微躬身行礼,姿态谦和从容,淡然应答:“是殿下目光长远、洞悉人心、胸有乾坤,贫僧不过据实而言、不敢妄断。”
朱槿摆了摆手,语气随和松弛,褪去了方才的凝重:“行了,无需多客套。
大师近日便安心在王府住下,静心安顿便可。”
道衍闻言缓缓起身,双手微微合十,从容推辞:“王妃如今身怀有孕、身子娇弱,王府内眷居多、规矩繁杂,贫僧身为方外之人,长留此处多有不便,惹人闲话。
贫僧可前往大天界寺暂住,更为妥当合宜。”
“王府偌大,空置别院屋舍无数,清净雅致,不必拘此小节。”朱槿语气笃定,随即唇角微扬,淡淡补了一句,“况且,近日的大天界寺,绝不会太平。”
道衍眸光微微一动,转瞬便褪去所有疑惑,了然释然,轻声道:“阿弥陀佛。
既然殿下有意留居,那贫僧便叨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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