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宫墙之外,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几分警惕,“外面只会知道咱的儿子朱槿奉命去迎接小明王韩林儿回应天。
路上意外小明王的船损坏死于江中。
就算那些儒生上书,那也是廖永安曲解咱的意思。”
马秀英望着丈夫,忽然觉得这暖阁内的温度,竟比外面的风雪更叫人透不过气。
她轻轻抽回手,转身将暖炉的炭块拨得更旺些,火星窜起的瞬间,恍惚又看见当年那个被官兵追得满山坡跑的少年。
只是如今,那个少年早已成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枭雄,而他们的儿子,也不得不被卷入这深不见底的权力旋涡之中。
朱元璋凝视着跳动的炉火,忽然又开口:“妹子,知道为什么咱还要刘基也去滁城么?
因为咱知道,咱这朝堂,所有浙东官员,都以他刘伯温为首,他刘伯温不是有大才么?
不是后知五百年么?”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样一来,也能堵住那些浙东文官的嘴。
让他们以为是刘伯温的想法。
即便有朝一日事情败露,浙东派也会因护着刘基,而不会在这事儿上大做文章。”
马秀英闻言,目光灼灼地看向朱元璋,轻声质问:“重八,槿儿早就说过,他根本没有和标儿争抢的想法,你为何对自己的儿子还那么疑心啊?”
朱元璋神色一滞,沉默良久。
“妹子,”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像是被风沙磨过,
“咱膝下这么多孩子,唯有槿儿,行事作风、心思谋略,处处透着咱年轻时的影子。
这些年,他和标儿的手足情分,咱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可越是相像,咱越怕啊!
怕他顾念兄弟情分,生生将本该属于自己的锋芒藏进鞘中。
这江山万里,容不得半点谦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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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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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头,眼中愧疚与释然交织,伸手覆上马秀英发凉的手背,掌心的温度混着经年累月的沧桑:“但这次槿儿宁可担下骂名,也要为咱扫除阻碍。
他让咱明白,雏鹰终要翱翔九天。
妹子,咱发誓,往后再不会用这冰冷的权谋,试探自己的骨肉。”
此时。
朱槿一行人的战船破浪而行,舱内烛火在江风中摇曳不定,将朱槿与施耐庵的身影投在舱壁上,似两团扭曲的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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