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虽年幼,但咱知你胸中藏有丘壑。
今命你为征虏参军,随徐达大军出征,一则在军中历练,二则为大军出谋划策。
你若畏缩不前,休怪咱不念父子之情!”
朱槿背脊绷得笔直,重重叩首:“儿臣定当紧跟徐大将军,效犬马之劳!
若不能助大军凯旋,儿臣甘愿军法处置!”
点将完毕,朱元璋扫视全场:“诸位,此番北伐,是为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凡立功者,咱必重赏;凡有怯战退缩者,休怪咱军法无情!”
武将们齐声高呼:“愿为吴王效死!” 声浪冲破殿顶,惊飞了檐角落雪。
就在此时,宋讷突然踉跄出列,象牙笏板在颤抖的手中几乎握不住。
“吴王明鉴!
臣要弹劾吴王二公子!
他竟利用官刻之职,售卖淫秽书籍!”
宋讷灰白的胡须都在发颤,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卫道者的决绝。
刹那间,殿内落针可闻。
李善长的笑容僵在脸上,徐达铁腕紧握剑柄向前半步,身后常遇春、邓愈等人甲胄摩擦有声,眼神中满是对文臣构陷的不满。
武将队列里甚至传来压抑的冷哼,似是随时要为朱槿出头。
朱槿盯着那抹佝偻身影,记忆如潮水翻涌。
历史上记载,宋讷应在洪武四年才被征辟,官至国子监祭酒,因制定严苛学规被称作 “宋阎王”,太学生因违反学规自缢的记载让他印象深刻;文献中还说他治学严谨,着有《西隐集》,是明初教育体系的奠基人之一。
可如今,这个本该在八年后才崭露头角的人物,却因自己的出现提前现身朝堂,举着《金瓶梅》要弹劾自己。
难道真如蝴蝶效应所说,自己的每一个举动,都在无声地改写着历史?
朱元璋伸手接过掌印太监递来的书,指腹不经意摩挲着烫金封面。
随意翻看几页,瞥见插图时,喉结微微滚动,目光飞快地扫过殿内众人。
他不动声色地将书本往袖中一塞,锦袍下摆随动作轻轻晃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片刻后,他沉下脸,冷声质问:“朱槿,这就是你管理的官刻?”
朱槿挺直脊背叩首,声音在空旷大殿激起回响:“父王容禀!
此书性描写确有露骨之处,但是儿臣想问宋大人,这本书,您有没有仔细看过内容?”
宋讷嗤笑一声,甩了甩袖袍,脸上满是不屑:“这种污言秽语的书籍,我耻于看!” 他的象牙笏板因用力而微微发颤,花白胡须也随着语气抖动。
朱槿猛地抬头,眼中闪着锐利的光:“那么宋大人仅凭几幅插图,就断定这是淫秽书籍?
这岂不是以偏概全?
夫子云‘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若未通读全书便仓促定论,恐非治学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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