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槿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轻松地说道:“王宣送我的。”
徐达一听,立刻心领神会,眼睛瞬间放光,急切地问道:“那王宣的宝贝都在你那?”
朱槿豪爽地笑道:“等会到应天,徐叔叔去我那看看,相中什么拿走就好。”
徐达闻言,嘿嘿一笑,满意地说道:“算你小子识相!”
看着徐达的反应,朱槿心中暗自感慨,看来老朱定下的军纪虽然约束着普通士兵,但面对财宝,又有多少将领能真正不为所动呢?
好在徐达与老朱交情深厚,为人也较为正直。
此时的沂州城街道上寂静得可怕,只有零星的血腥味随着晨风飘散。
紧闭的木门后,百姓们屏住呼吸,从门缝里、窗棂间偷偷张望,听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余响,心里满是恐惧。
过了许久,日上三竿,阳光穿透薄雾洒在青石板路上。
几个胆大的孩童忍不住好奇心,推开半扇门,又迅速缩回去,再探出头来,像受惊的小雀般左顾右盼。
看到街上巡逻的士兵并没有像元军那样烧杀抢掠,反而搀扶起摔倒的老人,他们才慢慢跑出来,在巷口追逐嬉戏。
大人们见状,也开始小心翼翼地打开家门。
抱着孩子的妇人倚在门框上,咬着嘴唇犹豫再三,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走出家门,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
由于北方多年战乱,识字的人少之又少,徐达还专门安排了能言善道的人,向百姓们讲解檄文内容。
“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头发花白的老孙头拄着枣木拐杖,浑浊的眼睛逐字扫过墙上大字,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狐疑。
作为人群中为数不多识字的人,他将双手拢在打着补丁的袖筒里,冷哼一声:“‘立纲陈纪,救济斯民’?
这话听着倒是响亮,可这年头哪家官军不是抢粮抢人,还能真把咱们当人看?”
周围百姓纷纷点头,抱着孩子的妇人声音发颤:“去年元军过境,把俺们家最后一袋小米都抢走了……”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息,几个年轻人甚至嗤笑出声,显然对这张黄纸的承诺不以为然。
这时,王进带着标翊卫推着粮车走来,木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吱呀声响。
他扯开嗓子喊道:“乡亲们!
这是吴王给你们准备得粮食!
吴王以民为本,每户三斗粟米,带着家什来领!
跟着吴王,往后都有好日子过!”
话音未落,百姓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面面相觑。
直到士兵们掀开粮车上的苫布,露出小山般的金黄粟米,人群才炸开了锅。
“老天爷!
这真是给咱的?” 佝偻着背的老周头跌跌撞撞挤到前排,补丁摞补丁的衣袖下,露出一双被农具磨得变形的手,“俺给王地主交了二十年佃租,每年收成全填了他家粮仓,自个儿连糠麸都吃不饱……”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粮袋,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吴王菩萨心肠啊!”
“都排好队!” 标翊卫们维持着秩序,却没人注意到人群中混进了几个王宣的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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