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兽人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木柄，这一回心里牢牢记着不能使劲过猛，浑身的力道尽数收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扬起石锄，生怕再一次把农具砸坏，连胳膊都不敢大幅度摆动，轻轻往下一落。
“噗。”
石锄轻飘飘磕在土地表面，只浅浅划开地表一层薄皮，连板结的土层都没有撬动半分，锄尖仅仅蹭破了地皮，泥土几乎纹丝不动。
兽人还保持着躬身的姿势，愣愣低头看向脚下，石锄就浅浅搭在土面上。
周围其他兽人也看了过来，场面一瞬间安静下来。
楠鱼望着这一幕，顿时有些无语，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一旁的墨青眸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强忍着没有笑出声。
白霄站在楠鱼身侧，肩头微微颤动，显然也是憋笑憋得辛苦。
那兽人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耳尖唰地红透，握着木柄的手都有些无措。
力气大了会把石锄砸断，可力气放得太小，又刨不动土地，一时间他竟有些不知道自己该用多大的劲儿才合适。
“不是叫你完全不用力。”
楠鱼走上前，又好气又好笑，“不要往死里砸，但也不是叫你拿石锄去给土地挠痒痒。”
她伸手接过那把石锄，双脚站稳，手臂适度发力，石锄斜角度扎进土里，借着身体往下压的力量，“嗡”的一下就撬起一大块板结的泥土。
土块翻倒在一旁，根系纠缠的草根全都暴露在外。
“看见没，力道要收，但不能卸掉。
重点是斜着撬动土层，不是垂直猛砸，也不是轻轻蹭地皮。
找好中间那个度。”
她把石锄递回给他。
“先感受泥土的硬度，锄尖扎进去之后往下撬，多试两次就能找到分寸。”
那名兽人郑重接过石锄，反复回想楠鱼方才的动作，在心里掂量着力道。
“都好好看着，既不能蛮干，也不必畏手畏脚。
农具坏了还能重做，地翻不完，就种不出粮食。”
周围的兽人纷纷点头，一个个握着石锄，慢慢摸索属于自己的力度。
一时间荒地上不再有方才震耳的砰砰撞击，也没有刚刚那如同挠痒一般的轻蹭，一声声沉稳的噗噗入土声接连响起，大块大块的硬土被陆续翻撬起来。
“楠楠，只站着太累了，咱回去坐着看！”墨青扶着楠鱼转身回到大石边。
白霄早已细心把厚厚的兽皮垫铺好在石面上，还折了几枝带着清香的阔叶，扫干净石面上细碎的尘土，见二人过来，连忙伸手搭了一把，小心护着楠鱼的腰，扶着她缓缓落座。
楠鱼坐下之后长长舒了一口气，手心轻轻覆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方才站着指点许久，腰腿一阵阵发酸，坐下的瞬间才算舒缓不少。
午后暖融融的日光洒落下来，落在人的身上，驱散了秋风带来的丝丝凉意。
楠鱼看着一众兽人锄地，一时间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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