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家的东西搬上车,两床棉被、一袋糙米、一小袋白面、一包盐、一口锅、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一大包熏好的野猪肉和肉干。
东西不算多,在逃荒的队伍里甚至算寒酸的,但她刻意没有把粮食都露出来。
糙米和白面分装成几个小袋子,塞在棉被下面。
肉干用油纸包了,藏在锅底下。
张氏被扶上车,小牛裹着棉被爬上去,江醒站在车旁,最后看了一眼那三间土坯房。
灶台上的火还没灭,火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走吧。”江醒说。
村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火把的光把半个村子照得通红,板车、牛车、独轮车排成了长龙。
有人在喊孩子的名字,有人在骂娘,有人在哭。
江醒一眼就看见了周氏。
周氏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伸着脖子往北边望,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怕。
她身边的板车上堆满了东西,粮袋、被褥、锅碗瓢盆,甚至还有一坛腌菜,堆得像座小山。
“大柱怎么还不回来!”周氏急得直跺脚,对旁边的二伯母刘氏说,“这都去了一个多时辰了!
他走路去的,来回二十多里路,天又黑——”
刘氏正在往自家板车上搬东西,头都没抬:“你家青山在镇上读书,青月在隔壁镇绣房学手艺,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大柱哥两条腿,哪能这么快?”
“那也不能不等啊!”周氏的声音尖了起来,“万一叛军打过来了,他们还没回来,怎么办?”
“那你等不等?”刘氏终于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等?
全村都在走,她一个人等,万一叛军来了呢?
不等?
她的青山和青月还在路上。
村长沈德厚站在高台上喊话:“都别磨蹭了!
天亮前必须出发!
不等人的啊!”
周氏急了,冲上去扯住沈德厚的袖子:“村长!
再等一会儿!
我家大柱去接青山和青月了,还没回来——”
“不等!”沈德厚甩开她的手,声音沙哑但不容置疑,“北边兵败了,叛军的前锋离这儿不到二百里,晚一刻都可能出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