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余石杂粮尽数焚毁,对于本就储备紧张的襄樊粮仓而言,无疑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范文虎满脸痛惜:“大帅,一夜之间损粮三万石,长此以往,城中存粮消耗只会越来越快。
这些奸人昼伏夜出,四处破坏,防不胜防啊。”
“他们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吕文德眉头紧锁,走到仓廪围墙之上,望向城内幽深的街巷,“阿术久围不攻,便是想靠内外消耗拖垮我们。
明面上以重兵牵制我主力,暗地里驱使潜伏细作,烧粮仓、毁军械、杀哨卒、乱秩序,一点点啃噬我们的根基。
今日烧粮,明日便可能去军械坊纵火,后天又会刺杀巡将。”
“单纯被动防守,堵得住一处,堵不住全城。
必须变被动为主动。”
他略一思索,当即定下新的规制,高声传令:
“第一,全城仓廪、军械作坊、马厩、水源地四大要害区域,守备兵力翻倍,围墙加筑防御工事,外围深挖多重陷阱,入夜之后,区域百步之内禁止任何人靠近,违令者一律拘押盘问。”
“第二,整合城内所有暗哨、斥候,划分片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游走暗访。
不再只查街头巷尾,重点盯防废弃宅院、偏僻庙宇、地下暗道、跨院夹巷这些隐蔽之地。
细作不敢在明处活动,必然藏匿于这些阴晦角落。”
“第三,发动全城百姓,实行邻里互保之法。
每十户为一保,互相监督,夜间轮流值守院落,但凡发现陌生面孔、形迹可疑之人、深夜异动,立刻鸣锣报官。
有功者赏,隐匿不报者连坐。”
“第四,各营士卒轮换值守要害之地,每三个时辰更换一批巡防路线与岗哨位置,不让细作摸清规律,无机可乘。”
四条新规层层叠加,从兵力布防、暗线搜捕、军**动、防务轮换四个维度,织就一张更为严密的大网,针针对敌谍的暗中蚕食之计。
命令快速传递下去,城内运转再次调整。
民壮、百姓纷纷响应邻里互保之策,家家户户入夜后紧闭门户,街巷里的警戒哨位愈发密集。
原本游走在暗处的元谍,骤然感觉周身压力倍增,四处皆是警惕的目光,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就在城内整肃秩序、深挖余党之时,江北元军大营之中,谍首王九派出的纵火小队逃回了北岸边缘的潜伏据点。
数名残余纵火者聚在一处破屋之内,个个面色沮丧。
“行动失败了,折了两个弟兄,粮仓只烧了两座副仓,主仓分毫未损。”一名头目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不甘,“吕文德反应太快,调度有序,而且城内防备一夜之间又严密了数倍,再想寻机纵火,难如登天。”
躲在后方坐镇的王九面色阴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三万石杂粮,虽未伤及根本,却也算是一笔损耗。
只是没能一举焚毁主仓,错失良机。”
“如今城内邻里互保,遍地哨卡,暗探密布,我们再行大规模破坏已是行不通。”身旁下属劝道,“不如暂且蛰伏,等待大军总攻之日,再里应外合。”
王九摇了摇头,眼底阴光闪烁:“蛰伏便是坐以待毙。
吕文德老谋深算,守御滴水不漏,可他手下兵卒、百姓日夜紧绷心神,人不是铁打的,终究会疲惫。”
“纵火不成,便换法子。
不必再贪大破坏,转而零星袭扰。
深夜暗杀落单巡卒,割断城头旗绳,损毁守城器械,投污城中水井水源。
不求一击致命,只求日日骚扰,让他们夜夜不得安睡,身心俱疲。”
“只要他们心神疲惫、戒备松懈之日,便是我们再度出手之时。
外围大军压境,内部日夜袭扰,双线施压,这座孤城,撑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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