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塔塔儿人下毒,害死了他的父亲。
是塔塔儿人,让他从一个部落少主,一夜之间沦为丧家之犬。
是塔塔儿人,让他的母亲受苦,让他的弟弟们挨饿,让整个乞颜部险些断了香火。
此仇,不共戴天。
此仇,不报,他就不配做也速该的儿子,不配做蒙古的男儿。
此仇,不报,他就算统一了整个草原,心中那根刺,永远拔不掉。
如今,阔亦田大胜,札木合垮了,乃蛮退了,泰赤乌残部归顺了,周围再无强敌牵制。
克烈部的王汗,依旧是名义上的盟友,暂时不会发难。
天时、地利、人和,全都站在他这一边。
这是剿灭塔塔儿、收回呼伦贝尔、彻底了断百年血仇的最好时机,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时机。
这一日,铁木真把所有重要将领全部召入大帐。
帐内没有歌舞,没有酒肉,只有一股肃杀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木华黎沉稳而立,目光平静,却暗藏锋芒;博尔术腰杆笔直,神色恭敬,随时准备听命;博尔忽、赤老温并肩而立,一身杀气;者勒蔑、速不台、哲别,这三员最勇的虎将,更是眼神锐利,只等可汗一声令下,便敢直冲任何敌阵。
铁木真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像铁锤砸在铁砧上:
“阔亦田,我们胜了。
那些跟我们作对的乱贼,散了,逃了,降了。”
他顿了一顿,语气骤然变冷:
“但是,我们的仇,还没有报。”
一句话落下,帐内所有人,身子同时一紧。
没有人开口,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清楚楚地浮出三个字:
塔塔儿。
铁木真看着他们,声音低沉,却带着压抑了二十年的恨意:
“塔塔儿人,杀我曾祖,害我伯祖,毒杀我父也速该。
我九岁丧父,部族离散,母亲带着我们在风雪里求生,差点死在荒野。
这一切,都是塔塔儿人给的。”
他站起身,一手按在腰间刀柄上,目光如刀:
“二十年了,我每一天都没忘。
如今,他们势单力孤,没有外援,人心散乱,正是我们出兵,彻底剿灭塔塔儿,收回呼伦贝尔最好的时候。”
他目光一厉,沉声问道:
“诸位勇士,你们说,这仗,该不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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