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宣读诏书,令双方即刻撤兵,以石岭关为界,不得相互攻伐。
孛罗帖木儿接过诏书,随手搁置一旁,直言诘问使者:“大人只知劝我退兵,为何不赴冀宁斥责察罕帖木儿独占河东钱粮?
我部数万将士,常年戍守北疆抵御草原游寇,又要分兵围剿北路红巾,无河东粮草接济,何以维持?
朝廷一碗水端不平,调停之言,不过空话!”
七十百般劝解,晓以天下大乱、义军四起的社稷大义,孛罗帖木儿全然不听,只遣人护送使者出境,丝毫没有撤兵之意。
七十再赴冀宁帅府,面见察罕帖木儿。
察罕领旨谢恩,却也不肯退让:“臣收复晋南诸郡,耗费数年心血,百姓归心,赋税粮草早已定好规制。
若割让土地予孛罗,当地百姓必再遭兵祸,前功尽弃。
臣谨遵太子殿下旨意,固守疆土,不敢擅让寸土。”
两厢各执一词,七十往返奔走月余,调停之事彻底落空,只得返回大都如实上奏顺帝。
顺帝看完奏报,长坐龙椅之上满面愁容,一旁太子爱猷识理达腊趁机进言:“父皇,孛罗帖木儿拥兵跋扈,无视天子玺书,屡屡挑衅察罕,当下诏斥责,削其部分封地,以示惩戒。”
顺帝左右为难,一边是手握重兵、忠心护持自己的孛罗,一边是太子倚重、平定中原大半红巾的察罕,只能再度下诏,令二人暂且各守边界,静待后续划分,刻意拖延回避矛盾,却丝毫没能缓解山西紧绷的战局。
至正十九年九月,孛罗帖木儿忍无可忍,遣部将统三万铁骑自大同南下,突袭冀宁外围交城,汾水两岸尘土漫天,战马嘶鸣震彻河谷。
察罕帖木儿早已布下伏兵,令扩廓帖木儿领兵两万据守汾水渡口,步兵依托河岸壕沟布设强弩,铁骑两翼包抄。
两军于汾水河畔血战一日,刀枪碰撞之声不绝,箭矢如雨铺满河面。
孛罗部蒙古骑兵冲锋数次,皆被河岸弓弩压制,骑兵踏入浅水,泥泞困住马蹄,折损千余兵马;扩廓麾下汉地步军不擅旷野骑战,左翼阵线险些溃散,依靠后方增援才稳住阵脚。
黄昏时分,双方各自收兵,汾水河水被血水染红,河滩遍布战死士卒尸身、断裂长枪、破损甲胄。
当晚,孛罗帖木儿于交城营中怒拍帅案:“察罕早有防备,今日一战折损精锐,传我将令,全军围困冀宁三日,逼其交出晋宁粮仓!”
三日围城,冀宁城墙高厚,滚木礌石、火炮尽数齐备,孛罗兵马连日攻城无果,粮草渐渐不济,只得撤军退回大同境内。
此战过后,两家仇怨彻底无法化解,此后岁岁秋冬,必于石岭关、汾水、东胜州一带相互攻伐,朝廷每一次劝和玺书送到两军大营,都被随手搁置,无人遵从。
三、南北双线对照:元军自相残杀,义军坐收渔利
山西军阀连年内战,本该用来围剿红巾的粮草、军械、精锐骑兵尽数消耗在内斗之中,四方起义势力无人制衡,飞速扩张地盘,南北景象对比刺目。
汴梁旧地,原本被察罕帖木儿击溃的刘福通残部听闻元军内讧,再度收拢流民,占据河南数座县城,劫掠乡府粮草,百姓流离奔逃;中路红巾关先生部趁机越过元军防线,攻破上都开平,焚毁宫殿,一路挥师攻入辽阳行省,北疆州县接连陷落,孛罗、察罕两军皆分兵自保,无一人出兵拦截。
南方长江流域,更是一派安稳扩张之势。
应天朱元璋府邸,刘基、李善长与朱元璋共坐厅堂,探子呈上北方战报,详述孛罗、察罕连年厮杀、元廷无力南顾的内情。
刘基展卷阅览完毕,抚须大笑:“元人两大支柱军阀自相残杀,朝堂父子相争,政令不出大都,正是主公积蓄实力的天赐良机。
当下可广开屯田,安抚江淮流民,操练水师,静待时机吞并周边势力。”
朱元璋颔首,提笔下达政令,减免江淮百姓赋税,设立学馆安抚民心,稳步收拢浙东、皖南州县,从不主动与元军交战,专心固本。
武昌陈友谅整合荆襄全境,打造数千艘巨型楼船水师,沿江布防,坐拥湖广沃土;平江张士诚垄断江南盐运、丝绸商贸,府库金银粮草堆积如山,闭关休养生息,三股义军互不征伐,安心壮大势力,全然不惧北方元廷。
江南普通乡间,乡间老者于田埂闲谈,望着北方烟尘方向连连叹息:“蒙古官军不去杀反贼,反倒自家打得头破血流,这大元江山,怕是撑不了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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