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立刻上前诊脉,切脉之后神色凝重,退至一旁对安西王低声道:“王爷,元帅早年征战满身创伤,常年居于极寒戈壁,寒毒深入五脏六腑,气血亏虚至极,已是积重难返。
只能以汤药暂且稳住,断不可再操劳军务,若继续熬夜理事、顶风巡边,不出数月,药石无医。”
扩廓听完太医之言,轻轻摇头,弱声开口:“劳烦王爷回京回禀大汗,臣身受先帝、大汗两代厚恩,镇守边防乃是本分。
如今暴雪封边,明军随时可能出动,瓦剌人心难测,臣万万不能离开金山。
太医开的汤药臣会按时服用,军务依旧照常处置,不必为我分心。”
无论安西王如何劝说,扩廓始终不肯应允返回和林休养。
太医每日熬煮名贵汤药,可军务繁杂不休,风雪日日侵袭,扩廓的身体没有半分好转,反而持续衰败。
三、暴雪引发重病加剧,金山大营卧榻不起,交代身后遗策
洪武八年秋,戈壁暴雪再度来袭,一连十余日狂风呼啸,营帐几乎被大雪掩埋。
扩廓亲自出帐巡查各营防御,在风雪中站立半个时辰,当夜回到帐中便高热不退,彻底卧榻不起,连提笔的力气都消散干净。
各部守将听闻主帅病危,纷纷赶往中军帐探望,帐内挤满军中将领,人人神色悲戚。
扩廓勉强睁开双眼,扫视一众跟随自己多年的部下,缓缓开口,留下临终谋划:
“我自知大限将至,今日将毕生所思,尽数告知诸位。
第一,我死之后,军中大权不可单独交付一人,分三位老将共管,彼此制衡,避免一人独大滋生野心;第二,往后面对大明,不可轻易大举南下决战,只需派遣轻骑零星袭扰边境,掠夺物资即可,避其主力锋芒,坚守戈壁防线;第三,瓦剌巴图野心勃勃,迟早会与黄金家族反目,往后汗庭需减少贡品,暗中拉拢瓦剌底下小部落,分化其势力;第四,务必死死守住和林,此地是先祖旧都,只要和林不失,大元正统名分便尚存。”
说到此处,扩廓剧烈咳喘,半晌才缓过气,继续叮嘱:“替我转告大汗,切莫急于收拢各部、图谋收复中原,当下唯一出路是休养生息,安抚草原牧民,积蓄粮草战马。
中原大明国力日益强盛,短期绝无南下复疆的机会,隐忍方是长久之道。”
一众将领跪地痛哭,纷纷应下,承诺谨记元帅遗命。
几日之后,扩廓气息愈发微弱,临终前只留下一句遗言:“生为北元臣,死为漠北魂,不必厚葬,就地埋于金山戈壁,面朝中原,此生未能收复汉地,魂魄遥望故土。”
洪武八年秋,北元最后的擎天柱扩廓帖木儿,病逝于金山边防大营。
一代百战名将,落幕于漫天黄沙之中。
四、和林举国震动,昭宗痛哭失柱石,草原藩王蠢蠢欲动
扩廓病逝的噩耗快马送入和林,元昭宗正在后宫阅览草原户籍文书,听闻消息,当场失声痛哭,扑倒在王座之前,满朝文武无不落泪。
昭宗哽咽着对众臣说道:“朕自登基以来,内有诸王割据,外有大明强敌,全靠王保保一人支撑大局。
定西挽狂澜,岭北破明军,若无他,和林早已陷落。
如今柱石崩塌,朕今后再无可以依靠之人,北元危矣!”
当即降下汗令,举国哀悼三日,宫中停止宴饮歌舞,派遣亲王前往金山主持扩廓葬礼,依照其遗愿,薄葬金山戈壁,立石碑记录其一生战功。
可哀悼过后,潜藏多年的危机彻底浮出水面。
往日畏惧扩廓威势、不敢肆意妄为的草原藩王,听闻其死讯,各自心中生出异心。
瓦剌首领巴图彻底不再遵从汗廷调遣,停止每年向和林进贡牛羊皮毛;东部弘吉剌部私下派遣使者,远赴大明边境互通贸易,游离于明、北元两方之间;诸多小型游牧部落不再按时上缴贡赋,各自占据草场,自立自治。
和林汗庭手中无足以震慑四方的大将,昭宗虽有心整顿草原,却无得力之人领兵,只能眼睁睁看着各部渐渐脱离管控,黄金家族对漠北的掌控力,一日不如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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