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看似无恙,实则外荣内朽、形统实分,百年崩裂之局,已然注定矣!”
二人对视无言,满朝老臣皆默然垂首,无人不知,漠北盛世的覆灭伏笔,已然深深扎根。
诸王抵达各自封地后,不过旬月之间,藩镇割据的态势便极速成型。
往日万户守将、部落长官,皆由汗庭任免、朝廷管控、三年一换、不得世袭,人人受制于中枢、听命于大汗、不敢私蓄势力;
如今藩王世袭镇守、全权自治,封地之内,官吏自置、兵马自练、赋税自收、草场自划、政令自行,汗庭旧制尽数废弃、中枢律法形同虚设。
三子巴尔斯博罗特最为雄鸷果决、野心暗藏,入驻鄂尔多斯万户之后,第一时间召集封地旧部、收拢部落兵权、裁汰汗庭旧吏、培植私人亲信。
其帐下亲信部将火筛,乃是漠北老牌骁将、勇冠三军、久掌右翼兵权,此刻见藩王自主、中枢松弛,当即俯首效忠,进言献策:
“王爷!
如今大汗倦政、王庭松弛、万户分封世袭,正是王爷深耕属地、壮大势力、雄霸一方的天赐良机!
汗庭百年集权已衰,诸王各据疆土、互不统属,谁能深耕属地、强兵富民,谁便能日后执掌大漠、凌驾诸宗!”
巴尔斯博罗特闻言抚掌大笑,意气风发:“吾自幼生长深宫,久居人下、受制汗庭,今日方得实权实土!
从今往后,鄂尔多斯便是吾基业根本,吾必整兵富民、蓄力图强,不负这片河山!”
自此,巴尔斯博罗特在属地整肃部众、操练私兵、囤积粮草、收拢财税,短短数月,右翼鄂尔多斯兵马日盛、势力暴涨,隐隐凌驾其余诸藩。
四子阿尔苏博罗特镇守土默特万户,依托大同边市商贸之利,大肆收拢南北商税、积累府库财富,厚养士卒、安抚牧民,属地财力日渐充盈,私兵规模日渐扩充,俨然自成一方富庶强国。
次子乌鲁斯博罗特坐镇永谢布,依托河套地利,规整草场、安置部民、固结人心,稳扎稳打、深耕根基,牢牢掌控东部险要。
左翼诸王之中,长子图鲁博罗特性情温厚、恪守正统、尊崇父命,依旧谨守臣节、礼敬汗庭、安分守土,暂无割据叛逆之心。
但五子、六子久居边地、远离中枢、不受约束,抵达封地后便随性施政、漠视朝纲,不再事事上奏、不再岁岁请旨,部落事务尽数自主裁决。
最偏远的幼子格哷森札札赉尔,远戍漠北瀚海,天高皇帝远、音讯阻隔,入驻外喀尔喀之后,彻底自成体系、自掌一方,与河套王庭日渐疏离、政令不通、人心渐远。
不过半年光景,漠北六万户彻底呈现八方割裂、各自为政的格局。
往日一统山河、政令归一、万众一心、中枢独尊的盛景彻底消散;
如今藩镇林立、宗支分权、四方割据、中枢虚化的乱象悄然成型。
往日汗庭一纸诏令、全域遵从、无敢不从;
如今中枢政令出王庭便日渐衰微,各藩酌情听命、选择性遵从,稍有触及藩王私利的政令,便直接搁置推诿、阳奉阴违、拒不执行。
弘治十一年秋,河套王庭户部上疏,请各万户统一上缴年度商税、草场赋税,充盈国库、补给边防。
疏奏传至各藩,结果令人心寒:
左翼长子图鲁博罗特谨遵父命、足额缴税、安分遵制;
其余右翼三藩、边地诸王,尽数以属地民生开支繁重、练兵固边所需浩大为由,层层推诿、截留赋税、拒不上缴。
右翼鄂尔多斯巴尔斯博罗特,直接驳回中枢政令,对户部传旨官吏直言:
“本藩属地兵马、民政、修缮、赈济,皆需自筹自支、自行供养!
如今本藩世袭守土、自治自理,赋税乃养兵安民之本,无需尽数上缴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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