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海看着伤亡名册,往日的锐气消散大半,沉默不语。
脱力长叹一声:
“这便是拉锯战的代价。
我们本想以战逼和,可每一次出兵,都要葬送草原的后生。
今年只是开端,若是往后年年如此,土默特的根基,会一点点被战争啃噬干净。”
衮必里克墨尔根望着帐外茫茫草原,语气悲凉:
“我们为了活下去起兵,可战争反过来,正在一点点吞噬我们赖以生存的人口。
青壮是草原的根本,如今第一批壮年男儿倒在了边塞,往后的日子,只会越发艰难。”
俺答望着名册,久久没有言语,最终低声道:
“抚恤战死骑士的家眷,加倍分发牛羊物资。
休整部族,补充兵员。
明廷一日不肯开市,我们便一日不能停下刀兵。
只是往后出兵,要更加谨慎,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千里之外的漠北察哈尔汗庭,博迪汗听闻这一年明蒙反复拉锯、草原青壮大量殒命的消息,心中满是无力。
老臣阿勒塔海说道:
“右翼深陷战争泥潭,连年损耗人口,可他们受制于物资匮乏,根本无法停手。
黄金家族的正统汗庭,既没有能力调解两边纷争,也没有力量约束右翼,只能眼睁睁看着大漠南北陷入无休止的战乱。”
脱脱孛罗低声道:
“这场拉锯,没有赢家。
中原边军疲于奔命,国库耗费巨大;草原部族折损青壮,元气初伤。
仇恨一旦扎根,便再也无法轻易拔除。”
老将托郭齐望向南方,感慨万千:
“嘉靖五年是大战的开端,嘉靖六年,是草原衰败的起点。
一代代年轻人倒在长城脚下,国运的溃烂,部族的凋零,就从这一年的反复厮杀里,正式拉开了序幕。”
塞外秋风扫过草场,牧草渐渐枯黄。
这一年没有惊天动地的决战大捷,却以漫长的拉锯战,第一次让蒙古右翼尝到了人口损耗的苦果。
草原的青壮开始批量殒命,战争不再是一次性的劫掠,变成了悬在大漠头顶的枷锁,一年年、一代代,慢慢耗竭着整个部族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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