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右翼虽年年获胜、年年得财,可草原青壮早已十耗其七。”
“嘉靖初年,我部少年人人善骑射、家家有战马;如今草原少壮凋零,孩童畏刀、妇人厌战、牧民思安。
部心已倦,无力再战!”
他抬手指向南方明边,句句属实,戳破草原绝境:
“大明地大物博、人口亿万,败十次尚可重整旗鼓;我漠南草原一隅,败一次便伤一次根基。
再战十年,右翼无青壮、无牧户、无后继,不待大明来攻,我草原自溃!”
俺答默然端坐,闭目沉思良久。
他一生枭雄,洞悉利弊、看透人心。
他征战半生,所求从非虚名汗位,而是部众存活、草原存续、族人衣食无忧。
数十年边战,抢得财货无数,却也换来尸横遍野、家家丧子、岁岁灾荒。
草原早已经不起连年血战。
他缓缓睁眼,目光扫过帐下一众部将,声音沉定,决断百年国运:
“诸位。”
“你们只看见,罢兵则废武,通商则慵懒。
可你们看不见——再战则亡国,死战则灭部!”
“大明互市,看似牢笼,实则生路。”
“草原不产铁、不产布、不产茶、不产盐。
以往唯有拼死劫掠,方能活命。
如今开市通商,牧民可换衣食、部族可换器械、老弱可安生。”
“我半生征战,为的从不是厮杀,是为漠南百万牧民,求一线生机!”
吉能依旧不甘:“兄长!
可自此之后,我蒙古再无南下扩张之机!
四十载血战拼来的霸势,一朝尽丧!”
俺答长叹一声,道出宿命真相:
“扩张?
何来扩张?”
“大明国力百倍于我,固守九边、层层设防、兵甲无数。
四十载血战,我只能扰边、劫掠,从未占大明一寸恒久疆土。”
“所谓扩张,本就是刀尖舔血、以命换粮的绝境挣扎。
今日和议一成,我蒙古永久丧失南下扩张的所有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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