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大势已去、人心已死、积重难返矣。”
“今日草原,人人畏战、人人求安、人人信佛。
王公借佛自保,百姓借佛避祸,僧众借佛夺权。
你今日若强行禁佛改制,便是逆天下人心而动,诸部即刻叛离、朝野即刻崩塌!
察哈尔孤悬无援,顷刻便亡!”
莽骨速双目赤红,跪地叩首,声声泣血:“父王!
难道明知亡国在即,便坐视不理、束手待毙?
我黄金子孙,世代马背立国、铁血守疆,岂能屈膝于浮屠虚妄,坐看祖业覆灭、血脉凋零!
儿臣不甘!
祖宗不甘!
万里朔漠不甘!”
“孤知你不甘。”布延汗伸手扶起爱子,眼底尽是宿命悲凉,“可逆天而行,必遭天罚。
这破败残局,非人力可救。
你且隐忍蓄力,待孤百年之后,你继汗位、掌大权,彼时再徐徐图之,或许尚有一线微末生机。”
这是布延汗最后的期许,也是整个黄金家族最后的寄托。
莽骨速含泪颔首,咬牙立誓:“儿臣谨记父王教诲!
儿臣此生,必废佛复古、重振汗权、聚合诸部、固守疆土!
纵使粉身碎骨,亦必护我黄金正统、保我大漠河山!”
谁也未曾料到,这句铁血誓言,终究成空。
天不佑蒙,运尽黄金,苍天连这最后一线微末生机,也不愿留给北元残祚。
自此次奏对不过两月,万历二十八年深冬,一场无名寒疫骤然席卷察哈尔本部。
此疫来得诡异迅猛、凶险绝伦,专侵壮年勇武之人,老弱孩童反倒鲜有染疾。
草原冬日苦寒、物资匮乏、军民孱弱,加之多年崇佛废医,世人遇病只知诵经祈福、不知医治调养,疫气一旦蔓延,瞬间失控。
无数壮年牧民、戍边武士纷纷卧病、高热呕血、不治而亡。
而身负国运、正当盛年的储君莽骨速台吉,不幸身染重疫。
汗庭紧急召集草原巫医、各部医者诊治,全然无效。
王公百官日日奔赴寺院,布施祈福、诵经消灾,所求的佛祖庇佑,终究半点未至。
虚妄佛音,救不了乱世国运,更救不了将死之人。
储君寝帐之内,药石无灵、烛火昏暗。
短短数日,莽骨速原本刚毅英武的身形迅速消瘦、面色惨白、气息奄奄。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