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再无隐患,百年可安。”
朝野彻底放下所有戒备,额哲顺势彻底“庸碌到底、无为到底、无欲到底”。
朝廷每一次赏赐良田千亩、牧场万顷、金银宅邸、岁俸厚禄,他全数安然受之、不推不拒、不请功、不求权、不攀附、不结党。
八旗王公设宴邀约、权贵往来交好,席间屡屡旁敲侧击、试探边疆蒙部动向、试探藩王心志,他一概笑而避之、言辞愚钝、自认浅陋、不敢妄议朝政。
日日赏花读书、闲居府中、伴妻守宅、不问外事、不涉纷争。
完完全全活成了盛京权贵眼中,最标准、最安逸、最无用、最让人放心的富贵闲王。
崇德六年秋,夜色沉凉,秋霜覆院。
数年极致隐忍、日日伪装、夜夜藏恨、岁岁紧绷、从无一日松懈,早已掏空他年少体魄、耗竭他心神气血。
外人只见他安然富贵、闲散无忧,唯有他自己知晓,骨中恨意日日沉淀、心头枷锁日日增重,早已积劳成疾、沉疾缠身。
那一晚,达延深夜直入内院,心绪焦灼、叩首苦谏,字字悲愤:
“王爷!
您数年自掩锋芒、甘受轻辱、自弃颜面、甘居庸碌!
如今朝野人人轻您、鄙您、笑您忘祖无骨、庸碌无为!
天骄颜面、正统尊严,已然丢尽!
您步步隐忍、步步退让,究竟是为了什么?
!”
额哲端坐灯下,面色素淡,心境如渊,字字通透、字字冷彻:
“老臣不懂帝王制衡之术、不懂朝堂忌惮之心。
清廷一生防英雄、惧刚烈、忌锋芒、恶桀骜。
唯独怜庸人、纵闲人、信无欲、安无为。
我越是无能,朝廷越放心。
我越是无志,天下越无防。
我越是庸碌,盛世越麻痹。
今日世人笑我忘祖辱脉、笑我温顺无骨,
来日,我便借这万世庸名、一世污名,掀翻百年枷锁、重启天骄山河!”
达延浑身震颤、伏地大恸、长叹俯首:
“老臣浅陋!
肉眼观表,不识王爷胸藏万古大局!
原来王爷的无为,是最深的有为。
王爷的自辱,是最长远的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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