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定能将蒙古铁骑,牢牢挡在贺兰山以西,保中兴府无忧!”
说罢,阿沙敢不起身,大步踏出大殿,没有丝毫迟疑,即刻点齐八万西夏精锐,星夜兼程,赶赴贺兰山。
马蹄踏碎夜色,尘土飞扬,八万大军浩浩荡荡,奔赴这道最后的天险。
大军抵达贺兰山后,阿沙敢不立刻亲自巡视山势,踩着崎岖的山路,走遍每一处隘口,将八万兵力分驻在贺兰山大大小小十余处隘口,其中主力尽数驻守主峰隘口——这是通往中兴府最宽阔、最关键的通道,也是蒙古大军最可能进攻的地方。
他命士兵在隘口高处堆砌数丈高的石墙,墙体厚达丈余,坚固无比,将百斤重的滚木、千斤重的擂石尽数堆在隘口边缘,码放得整整齐齐,又将数十万支箭矢、数十坛火油搬运至城头,箭支擦得锃亮,火油坛一字排开,下令全军紧闭隘口大门,深挖壕沟,加固防御,严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只需死守不出,违令者斩。
一切布置妥当,阿沙敢不站在贺兰山主峰隘口的望台之上,手扶冰冷粗糙的石墙,指尖能感受到岩壁的寒意,俯瞰着山下一望无际的戈壁荒漠,黄沙漫天,苍茫无垠。
他手中开山斧重重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震得地面微微颤动,斧刃嵌入石板缝隙,他对着麾下众将放声大笑,声音粗犷张狂,在山间回荡,声音里满是狂妄与鄙夷:“诸位将军请看,这贺兰山隘口狭窄,仅容数人并行,蒙古骑兵即便再骁勇,擅长平原驰骋,到了这里,也只能束手无策!
我军居高临下,滚木擂石、弓箭火油齐发,就算蒙古军有百万之众,也休想攻上这隘口!
那成吉思汗年迈昏庸,远道而来,粮草转运艰难,戈壁之上寸草不生,他根本耗不起!
我军只需坚守,拖到他们粮尽兵疲,军心涣散,届时我率军出击,定能一举击溃他们,立下不世奇功,让全天下都知道我西夏铁骑的厉害!”
众将纷纷躬身附和,连声夸赞将军英明,可副将眉头紧锁,心中依旧惴惴不安,上前一步,躬身劝道:“将军,成吉思汗用兵如神,一生征战从无败绩,横扫草原各国,麾下蒙古铁骑更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我军虽有天险,却万万不可轻敌,还是严守隘口,日夜戒备,不可有半分懈怠啊!”
“轻敌?”阿沙敢不眉头一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双眼圆睁,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怒意,“我西夏八万精锐,兵强马壮,坐拥天险,难道还怕一群疲惫不堪的蒙古蛮兵?
你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扰乱我军心!
再敢多言,动摇军心,本将定以军法处置,斩立决!”
副将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连忙躬身告退,再也不敢多言,心中暗自担忧,总觉得这场战事,绝不会如此简单,一股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
与此同时,成吉思汗的中军大帐,已迁至贺兰山脚下十里之外的戈壁之上。
戈壁之上,蒙古大营连绵数十里,一座座毡帐整齐排列,错落有致,秩序井然,营寨外围挖有深深的壕沟,沟内插满尖木栅,怯薛亲军身披重甲,手持长矛,腰挎弯刀,身姿挺拔,日夜巡逻,脚步沉稳,戒备森严,整个大营杀气腾腾,却又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毡帐的声响,尽显蒙古大军的严明军纪。
成吉思汗端坐于主帐的虎皮大椅之上,虎皮皮毛蓬松,彰显着他草原霸主的身份。
虽已年过花甲,须发皆白,胡须与鬓发被戈壁风沙吹得凌乱,沾着细小的沙粒,脸上沟壑纵横,刻满了岁月与征战的痕迹,眼角、额头的皱纹深如沟壑,可他依旧腰杆挺直,不曾有半分佝偻,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间,自带睥睨天下的帝王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他身着一身朴素的黑色皮质战袍,战袍上沾染着未洗净的沙尘与暗红血点,袖口、领口微微磨损,腰间悬着一柄随身的弯刀,刀柄裹着牛皮,被摩挲得光滑发亮。
面前的案几上,铺着一张用羊皮绘制的贺兰山地形详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处隘口、山势、水源、隐蔽处,线条清晰,标注细致,一目了然。
帐下两侧,窝阔台、拖雷、耶律楚材、失吉忽秃忽等一众文武重臣,按序站立,个个神情肃穆,眉头微蹙,静待军令,帐内气氛凝重,落针可闻。
接连攻克四城,蒙古大军士气高涨,将士们个个战意滔天,摩拳擦掌,想要一举拿下贺兰山,可贺兰山的险峻,众人皆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拖雷率先迈步出列,步伐沉稳,双手抱拳,对着成吉思汗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带着几分恳切:“父汗,儿臣率亲兵近距离探查过贺兰山隘口,山势陡峭,道路狭窄,西夏军居高临下,死守不出,滚木擂石、弓箭火油一应俱全,防备严密。
我军骑兵擅长平原驰骋,若是强行强攻隘口,骑兵优势尽失,只能步兵仰攻,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伤亡,即便最终攻克,也会损耗我西征归来的精锐兵力,得不偿失,还请父汗三思!”
话音刚落,耶律楚材也缓步出列,手持拂尘,一袭儒衫,在满帐武将中格外显眼,他躬身进言,语气平缓,却字字珠玑:“大汗,拖雷王子所言极是。
贺兰山天险,强攻乃是下策,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那阿沙敢不桀骜张狂,骄傲轻敌,自恃山势险峻,认定我军不敢强攻,一心只想坚守拖垮我军。
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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