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雪锁孤城藏杀机 暗联义士破迷局(2/6)

漠北军政大权,自此牢牢握在娘娘掌心,再无半分掣肘!”

话音未落,殿外风雪呼啸声中,一道黑衣黑甲身影快步踏雪而入,身披御寒黑棉战袄,肩挎巡夜传令令牌,靴底带雪,单膝重重跪地,甲叶相撞脆响刺破殿内沉寂,正是北郊专职斥候禁军小校。

他头颅低垂,不敢仰视御榻威仪,语声急促沉稳,据实回奏军情:

“启禀摄政皇后娘娘,奴才昼夜潜伏北郊雪原前沿,近身暗探贵由大营虚实动静,不敢有片刻懈怠。

目下风雪昼夜狂暴不止,荒原气温连日骤降,苦寒刺骨。

贵由麾下亲军营帐连片沉寂,白日炊烟稀落寥寥无几,夜间帐中灯火黯淡微弱,粮草存量眼见日渐枯竭,营中士卒皆是面黄肌瘦,身披薄甲,手足冻裂,冻疮溃烂,日日忍饥挨冻,苦不堪言,军心已然隐隐浮动疲弱。

然自始至终,全营将士无一人私自出逃,无一人私下异动,无一人靠近和林城关半步,依旧死守营寨,安分蛰伏,未有半分逾矩备战之举,静待风雪停歇。”

乃马真闻言,胸中怒火瞬间消散大半,心头压不住升腾起一股胜券在握的冷酷得意。

她微微抬眼,凤目睥睨殿外茫茫风雪,唇角冷峭笑意愈发浓重,语气狠戾决绝,带着不容回转的铁石心肠:

“好,好一个硬骨头贵由!

不愧是西征归来、领兵多年的亲王,倒是比本宫预想中更能忍、更能扛!

可说到底,终究是血肉之躯,不是铁铸铜浇之身。

傲骨再硬,熬不过连日酷寒;心志再坚,抵不住粮草断绝。

他一心死守孤营,妄图熬到本宫心软、熬到朝臣求情、熬到诸王驰援,简直是白日做梦!

本宫偏要借着这漫天不绝的漠北暴雪,日日冻其筋骨,夜夜饿其士卒,一点点磨平他周身锐气,彻底碾碎他心底暗藏的所有念想野心!”

话音落地,她猛然抬臂抬手,凤指凌厉直指殿外,厉声颁布铁血懿旨,字字如刀,条条如网,密不透风围堵北郊:

“即刻传本宫加急摄政懿旨!

北郊所有通往和林城关的羊肠小路、冰封隘口、河道浅滩,全数加派三倍重甲禁军昼夜轮值驻守,刀枪林立,弓弩上弦,严密盘查往来行人!

全城所有粮铺粮仓、柴草货栈、毡皮商行、炭火堆场,尽数封禁管控,登记造册,专人把守!

凡敢私自夹带半粒粮草、半捆干柴、半片御寒毡皮、半筐取暖炭火,向北郊方向私送私运者,不论王公仆从、军民商贩、宗室杂役,一律无需禀报,就地格杀,枭首示众,以儆效尤!

另外,调拨心腹内侍带队,分班轮流紧盯耶律楚材、镇海两处私宅院墙门户、街巷出入,宅中一举一动、宾客往来、书信传递、深夜灯火,全数细细记清,每日卯时入宫据实密报!

一旦察觉二人私递片纸、私见旧部、私下串联朝臣,无需请示本宫,即刻当场锁拿入牢,从严从重治罪,绝不姑息旧情!”

“奴才领摄政娘娘懿旨,即刻飞马传令,片刻不耽搁!”禁军小校重重叩首,挺身起身,转身大步踏雪奔出暖阁,风雪随即卷入一瞬,又被殿卫迅速挡严关门。

万安暖阁之内,再度陷入死寂沉沉,唯有窗外狂风撞击宫墙、撕扯帷幔,发出呜呜咽咽的凄厉呼啸,似万千冤魂低声泣诉,衬得深宫权斗寒意愈发森然,人心愈发惶惶。

同一时辰,北郊千里冰封雪原腹地,天地一色,白茫茫无边无际。

狂风卷着鹅毛暴雪横冲直撞,漫天雪絮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视线咫尺难辨。

厚雪层层堆叠,早已没过连片军帐下半截帐身,帐外木桩、旗杆、铠甲、刀枪之上,尽数凝结厚厚一层雪白冰壳,触手寒凉刺骨,一碰便簌簌落冰。

凛冽寒风无孔不入,顺着牛皮军帐细密针脚缝隙丝丝钻透,钻入帐内,缠裹周身,如无数细小冰刃反复剐蹭皮肉,刺骨寒意直透骨髓,冻得人指尖发麻、牙关打颤、气血凝滞。

中军主营帐之内,却无半分慌乱嘈杂,唯有沉静如山,稳若磐石。

贵由一身素色轻便戎装,未披重甲,未着华服,身形挺拔端坐于木案主位之上,面色沉静如水,眼底波澜不惊,不见半分焦躁,不见半分怨怒,更无半分被逼绝境的惶恐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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