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随物赋形,越辨越明(2/9)

分为王门正统、左派、右派。

右派向来不讨喜,也常被诟病为佛门套皮传道。

主张良知归寂,受龙场悟道的启发,这一派认为致良知的根本途径,就是要心寂。

意识杂念少了,良知的本性灵光也就出来了,修行方式就是靠悟道,什么出家、隐居都是好路数。

甚至整天周游于法司——凡有道德低劣的人,找个黑地儿“归寂”几天就致良知了。

左派比右派更主流一些,却也是如今被指滥觞的罪魁祸首。

这一派主张人心本体是没有善恶之分的,是昭觉灵明的,而意念有善恶之分,所以,只需要认识自我就能成圣。

支流也一分为二,其一现成派,说既然良知现成,那大家做自己就好了,多为高官显贵所吸收,放浪形骸,以我为尊;其二日用派,说既然人人都有良知,那么人人都是圣人,宣传“圣人不曾高,众人不曾低”、“百姓日用即道”,主要代表便是泰州学派,同样也就是李贽的道统所在。

王门正统念王阳明的经念得最熟,市场也最差。

如今也就整天端着架子批评一下左右各派,呵斥归寂喜欢打坐悟道过份内求,教训日用派整天着眼百姓过份外求。

总之主打一个正宗源流,中庸平衡。

正统、左、右各派如今分歧巨大,争执激烈,都盼着能够靠自己的学说厘清世风,同时达成三不朽,占据末世中所腾出来的一尊圣位。

尤其在皇帝对经学伸出触手之后,愈演愈烈。

以前年皇帝的一篇善恶论为起始,以去年年初日用派的李贽占据新报为转折,以去年皇帝经筵考成上,所展露的经学造诣为标志。

整个经学辩论便转移到了京中,并且各派视线汇集,刊文表意,厮杀越发激烈。

“经筵官?

呵,你道李贽为何能够安安稳稳盘踞在新报,说那些惑世乱民的话?

你道屠羲英、罗万化、顾宪成这些人一个个前仆后继讲学,是在对谁表示不满?”

“顾宪成区区一个举人,充其量不过是他老师薛应旂、师叔查铎、师祖钱德洪这些当世大儒的一张嘴罢了。”

“这何尝不是经学统宗内部的党同伐异?

一场清君侧啊!”

话音刚落,余梦麟本是正襟危坐听讲,突然转过头,将众人讨论打断:“不要说无关的事。”

几名举人被呵斥,自知失言,连忙闭嘴,分开了凑拢的耳鬓,纷纷正色继续听讲。

只听台上顾宪成的声音继续传来。

“'生之谓性’,性即气,气即性,生之谓也。”

“人生气禀,理有善恶,然不是性中元有此两物相对而生也。

“有自幼而善,有自幼而恶,是气禀有然也。

善固性也,然恶亦不可不谓之性也。

盖'生之谓性’、'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说,才说性时,便已不是性也。

凡人说性,只是说'继之者善也,孟子言人性善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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