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没有回答。
她只是偏过头看向远处暮色里的某座山峰,侧脸的弧线在暗下来的光影里绷得笔直。
巴宝贝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见了夜色中静静矗立的无极峰。
林风眠在算盘上拨了一颗算珠,用极轻的声音自言自语:“聂氏。
前代掌门陨落那年,她就是守着那道裂缝守了整整十年——原来最后一笔账出在这里。”
巴宝贝没有说话。
她端起凉茶灌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但她的心比茶更凉。
藏册阁残档里的那行草书又一次浮现在她眼前:“天生道心裂痕,恐难结丹。”
她今晚一定要去看清那张纸上被划掉的最后三个字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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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巴宝贝换上夜行衣,悄悄潜出清虚峰。
踏月步在夜色中发挥了最大作用,淡青色的灵力残影落在山道石阶上转瞬即逝,沿途没有惊动任何巡视弟子。
她按林风眠画的那张简图绕到后门,果然闻到淡淡的灵猫食饵气味。
巡查弟子不在岗,一只花斑野猫蹲在墙头舔爪子。
她从半掩的后门闪身进入藏册阁,一路摸上三层。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积灰的木架上,那卷残档仍在原处。
玉牌触碰到禁制丝带的瞬间,温度微微升高,丝带在淡光中散开。
巴宝贝稳住呼吸,重新打开卷轴,借着月色仔细那张泛黄残页上的每一个字。
“天生道心裂痕,恐难结丹。”
这行字的笔迹与前一份相符,确凿无疑。
但她上次遗漏了一样东西——划掉的那三个字,在月光的折射下还能辨认出极淡的残留墨痕。
她凑近卷轴,屏住呼吸。
不是划掉,是被更浓的墨覆盖过。
覆盖的墨层在岁月的剥蚀下变薄,底下原本的内容一点一点显露出来。
三个字,笔画断续不全,顺序错乱,她反复拼对了几遍才将勉强可辨的字痕连成一句完整的结论:
“除非噬亲。”
巴宝贝手一抖,卷轴差点脱手。
玉牌也在那个瞬间猛地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
她飞快地将卷轴重新系好,塞回原处,禁制丝带自动缠绕还原,一切恢复如初。
然后她退到阴影里,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心脏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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