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严初九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他看她的时候,没有怜悯,没有同情,没有那种“你好可怜我来帮帮你”的高高在上。
他看她,就像看一个正常的、平等的、可以一起做事的人。
世界上最奢侈的尊重,是看一个跌进泥里的人时,眼里没有泥。
这种被看见的感觉,比任何帮助都让她想哭。
两人从山上下来,回到老屋。
推开后门,走进堂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墙上那张全家福上。
严志浩搂着林晓桂的肩膀,笑得憨厚而满足。
那时候的林晓桂,脸上还有肉,眼睛里还有光,嘴角的笑是压都压不住的。
现在的她,瘦了,黑了,笑起来也不再是从前的样子。
不过这并不影响严初九想和她一起做的生意,她这片山地是好地,只要舍得耕耘,能种出好东西。
林晓桂请严初九在堂屋里落座,然后忙着给他沏茶。
严初九又一次看到了她那双手。
指甲剪得很短,指缝里隐约可见没洗干净的泥,手背上的皮肤被海风吹得粗糙。
这双手,翻过地,拔过草,浇过水,施过肥,摘过荔枝,捡过海货,洗过无数件衣服,做过无数顿饭。
这双手,撑起了一个家。
严初九喝了口茶后,环顾整个屋子,“嫂子,两个小孩都去幼儿园了?”
“嗯。”林晓桂点了点头,“早上送去,下午四点多才接回来。”
“那正好。”严初九笑了起来,“趁着孩子不在,不如我们……”
林晓桂听得心头一紧,握着杯子的手也抖了抖,茶水也溅了出来。
严初九见状微微愣了愣,然后安抚她,“嫂子,你别紧张,我是说不如我们把合作的事情先敲定!”
林晓桂松了一口气,“好,你说!”
“就是我刚才在山上跟你说的一样,种苗我来提供,肥料我来出,技术我来包。”
林晓桂忙问,“那我要负责什么?”
“你负责出地,以及后面的管理,争取把每一颗椒苗都伺候好。”
林晓桂欲言又止,“那……”
严初九显然知道她要说什么,“种出来的小雀椒,通通由我小姨那边收购,刨去成本开支,所得利润我们各一半。”
“一半?”林晓桂喃喃地问,“会不会太多了?”
严初九想了想,地是她的,后面的管理,比如浇水,施肥,锄草之类的也要全靠她,用老广的话说就是“出人又出力”,自己拿一半确实有点多了。
“那……我要四成就好,另外六成都归你!”
“不不不!”林晓桂连连摆手,“我是说我拿太多了,要不,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地你尽管拿去种,反正荒着也是荒着,种下之后我帮你管着,你每个月给我点工钱就行了!”
“那不行!”严初九立即拒绝,“我是想跟你合作,不是让你给我打工。”
“可是……”
严初九霸道的说,“就这样决定了!”
林晓桂无奈,最终只能点头,“那……我只要四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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