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先套上那件碎花短袖,然后摸索着扣扣子。
黑暗中,她的手在发抖,扣了好几次才扣上第一颗。
全程没看吕梁一眼。
吕梁也没看她。
他就那么躺着,盯着屋顶那片黑漆漆的房梁。
房梁上挂着一串干辣椒,黑乎乎地垂下来,像一串沉默的惊叹号。
周小禾穿好衣服,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她没说话。
不知道说什么。
她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地上,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你……”她开口了,声音干得像砂纸。
她本来想说“你没事吧”,但话到嘴边觉得荒唐透顶。
有事的是她自己。
她现在连走路都在打颤。
她咬了咬嘴唇,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吕梁听见她的脚步声在外屋停了一下。
然后,李国良的声音响起来,很低,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
“完了?”
“……嗯。”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吕梁躺在里屋,把那两个字听得清清楚楚。
周小禾的那个“嗯”字,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胸腔里,不深不浅,刚好够让他疼。
然后他听见了周小禾的哭声。
不是嚎啕大哭,是压着嗓子的那种哭。
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气从鼻腔里挤出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每一声都像被掰断的树枝。
外屋,李国良坐在轮椅上,看着蹲在墙角哭的周小禾,想伸手去够她,够不着。
他的手在半空中抓了抓,像一条搁浅的鱼,然后无力地垂下去,搭在轮椅扶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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