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强蹲在墙根底下,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
他点了几次,打火机打着了又松开,火苗舔了一下烟头,又灭了。
再来一次,还是灭。
他的手在抖。
他把打火机揣回兜里,把没点的烟塞回烟盒。
不抽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根底下。
窗户纸糊了好几层,不透光,但透音。
他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衣服的布料在摩擦。
然后是吕梁含糊的、傻乎乎的一声“嗯?”。
然后是秦玉芳的声音。
不是说话。
是一种他从没听过的声音。
短促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从鼻腔里挤出来的一声。
“嗯——”
不是哭,不是笑,不是疼,不是舒服。
什么都不是,又什么都是。
刘大强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不是吃醋的那种加快。
是好奇。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里面的那个女人是他的妻子,里面的那个男人是他找来的。
按说他应该难受,应该憋屈,应该想把那扇门踹开。
但他没有。
他站在窗户根底下,耳朵贴着糊了报纸的窗户纸,心跳得咚咚响,浑身血液流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他听见了更多声音。
那声短促的“嗯”之后,是秦玉芳的喘息。
越来越急,越来越重,像一个人在跑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然后是吕梁的声音。
还是傻乎乎的,含混的,但带着一种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低沉的、像野兽一样的“嗯——”。
那种声音,刘大强这辈子没发出过。
他忽然觉得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嫉妒,不是愤怒,是一种——他想了半天,找到了一个词——代入感。
他好像在替吕梁站着。
好像是他在里面。
好像发出那种低沉的、像野兽一样的声音的人,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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