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话,也没人进院子,就那么站着、蹲着,等着。
吴建军站在院门口,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布衫,腰间扎了根白布条,头上也系了白布条。
他看见苏寒出来,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正对着院门的土路上,一口黑漆棺材放在地上,盖子还没合。
棺材是昨天晚上抬来的,从镇上赊的。
这地方偏僻,做棺材的人不多,好的更少。
这口是柏木的,据说是棺材铺里最好的一口。
棺材上的黑漆还没完全干透,散发着一股生漆的味道。
几个老人站在棺材旁边,手里拿着白布和麻绳。
李秀兰站在棺材前面,手里捧着那个不锈钢保温罐。
“老吴。”李秀兰把罐子放在棺材里,“你放心走,家里有我。”
她退开,站在一边。
吴建军和吴建民走过来,把棺材盖合上了。
棺盖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里闷闷地响了一下。
几个老人上来,用麻绳把棺材绑好,穿上杠子。
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走到最前面,手里拎着一面铜锣,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敲了一声锣。
锣声在黄土沟壑之间炸开,惊起一群乌鸦从崖壁上扑棱棱飞起来,在空中盘旋着叫。
“起棺------”
四个年轻后生弯下腰,把杠子架在肩膀上,同时直起身,棺材离地,往前移动。
送葬的队伍跟在棺材后面,李秀兰走在最前面,怀里抱着吴敌的那张照片。
吴建军和吴建民一左一右扶着母亲,两个媳妇抱着孩子跟在后面。
吴小雨走在最后面。
苏寒和猴子走在队伍末尾。
出了村口,队伍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土路往沟里走。
路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一边是陡峭的黄土崖壁,一边是长满了酸枣刺的深沟。
太阳还没从塬上升起来,但天光已经把东边的黄土染成了金红色。
几只山羊在崖壁上吃草,放羊的是个七八岁的娃娃,看见送葬的队伍,把羊鞭子放下,摘了头上脏兮兮的帽子,远远地站着,一动不动。
祖坟在一片朝南的坡地上。
四周种了几棵柏树,稀稀拉拉的,被风沙磨得枝叶稀疏。
几个坟头散在柏树之间,坟前的石碑都被黄土埋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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