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溧水县城,县衙大门外。
几名衙役正拿着水火棍,将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从大门里拖出来,像扔死狗一样扔在台阶下。
“瞎了你的狗眼!
敢告张大善人的状?”领头的班头往汉子身上啐了一口,“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张老爷肯收你家婆娘抵债,那是看得起你!
再敢来县衙闹事,打断你的狗腿!”
周围围观的百姓敢怒不敢言,纷纷低头避让。
朱允熥站在人群后,看着那斑驳的县衙大门,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
“表哥。”
“在。”李景隆上前一步。
“这县衙的门槛,太高了。”朱允熥淡淡道,“百姓跨不过去。”
李景隆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少爷放心,都安排好了。”
“走,去句容。”朱允熥转身上车,“孤倒要看看,这应天府的模范县,能把新政做成了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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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城时,已近午时。
与溧水的死气沉沉不同,句容县城显得极为热闹。
刚进城门,便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声。
县城中央的青石广场上,搭起了一个高台。
高台四周插满彩旗,数千名百姓被衙役用长棍圈在广场中央,顶着初夏毒辣的日头,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高台上,句容县令刘步蟾身穿七品青袍,手里举着一本《大明皇家月报》,正唾沫横飞地大声宣讲。
“乡亲们!
太孙殿下有令,要咱们学新学,明事理!”刘步蟾挺着大肚子,声音洪亮,“什么叫新学?
新学就是忠君爱国!
怎么忠君爱国?
就是按时交粮,不给朝廷添乱!”
“朝廷打鞑子,要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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