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鹤拔地而起,载着王承恩消失在顺庆上空。
崇祯则寻茶肆坐下,点了壶清茶。
由於人流量大,陆陆续续几十个人走进茶肆,将空桌全部占满,便有一人来与崇祯拼桌。
来者是个少年,嘴上说着「不介意吧?」,却丝毫没有等崇祯回答的意思,还带着个须发斑白的老仆,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
崇祯目光扫过。
少年眉清目秀,看面容不过十五六岁,通身上下透着股世家公子的纨绣气。
而那老仆,六旬上下的年纪,身形佝偻,举止间挥之不去的恭顺。
少年点了壶同样的茶,喝了半口便皱眉,往桌上一搁,对老仆抱怨起来:「顺庆那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当真可恼。」
「知不知道爷是谁?」
「北海巡抚的公子,吴大将军的得力干将,潼川骏王跟前的红人—孙世宁!」
「凭什麽到了顺庆,要受这种气?」
相比曾经,多尔衮语气不再似寻常奴仆般诚惶诚恐,反带着几分多年相伴的随意:「少主息怒。
您此番是来公干的,没带够银子,也是情有可原。」
孙世宁一拍桌子:「情有可原那就通融一下啊!
我什麽身份,赊帐不行吗?」
多尔衮叹气:「少主您就算报了名,也没钱竞拍。
老奴瞧这阵仗,起拍价怕是少说也要几万两,就当凑个热闹,也不枉这趟差事。」
孙世宁愣了一下,随即笑骂:「你个老东西,说话越来越放肆了。」
多尔衮陪笑两声:「少主宽仁,老奴才敢直言不讳。」
孙世宁又端起茶杯,皱着眉头灌了一口,忽然道:「老多,你跟在我身边,有十几年了吧?」
多尔衮微微一怔:「回少主,十二年。」
「这麽久了————」
孙世宁难得收敛几分轻浮神色:「我呢,这辈子估计都要跟着三殿下做事,往後提拔重用少不了。
你年纪大了,身子骨不比从前,跟着我东奔西跑也不是个事。」
「过些天,我让人送你回北海,跟着族人养老。」
多尔衮在孙世宁身边十二年,从来只听吩咐,不敢有「离开」的念头。
他是降人,俘虏,是靠仙帝恩典才苟活至今的亡国奴。
活着已然万幸,哪里还敢奢望死前重返北地?
「少主————」
孙世宁挑起眉毛,恢复吊儿郎当的纨絝模样:「怎麽,不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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