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粗糙、有力,指节上还沾着别人的血。
她本能地向后缩去,可车内的空间太小,那只手的力气太大,她整个人被硬生生地从车中拖了出去。
凤冠跌落,长发散落,她的膝盖磕在车辕上,疼痛让她几乎落泪,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看到了战场。
陆怀安和他的残兵被上百名骑兵团团围住,分隔在不同的区域各自为战,根本无法靠近她的车驾。
车旁的宫女和内侍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有人还在抽搐,有人已经不动了。
两名女匪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将她拖离车驾,向着山林中跑去。
她开始拼命挣扎。
她用指甲去抠那女匪的手,用脚去踢对方的腿,试图挣脱束缚。
但那两个女匪的手像铁钳一样,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松动分毫。
她被裹挟着,跌跌撞撞地踏上了山路。
脚下的碎石硌得她生疼,路边的荆棘刮破了她的衣裙和皮肤,她踉跄着,一次次险些摔倒,又一次次被粗暴地拽起来。
离山下越来越远了。
她的心也越来越沉,越来越冷,像一块石头,正坠入无底的深渊。
她开始想:我会死吗?
他们会对我做什么?
如果我受辱了,我应该去死吗?
父皇会派人来救我吗?
还是说,他会为了皇室的颜面,对外宣称我已经死了?
这些问题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中反复闪现,没有一个能找到答案。
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具木偶,被人拉扯着、推搡着,向那片黑暗的、未知的山林深处走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巨响。
轰——!
那声音沉闷而猛烈,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炸开了。
赵福金被那声音震得心头一跳。
她分辨出来了——那是火药的爆炸声。
宋军来了吗?
可宋军怎么会动用火药?
她还没有想明白,架着她的女匪便加快了脚步,低声催促着前面的人快走。
赵福金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她要拖慢他们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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