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打磨石缸,没有熔炼铁桶,依旧是碰触即碎的红泥残次品。
奎托斯接过。
第二罐,碎。
第三罐,碎。
赤红眼眸里重新卷起暴躁的漩涡。
他盯着男人波澜不惊的侧脸,五指张开,试图将这堆该死的破烂彻底砸成粉末。
动作在中途停滞。
砸碎陶罐,树苗会死。
那是他一拳一拳砸出来的地。
这只生来只懂破坏的猛兽,被迫站在泥地里,学习一门比杀戮困难百倍的课程。
——收敛。
时间继续快进。
无数清晨。
无数水渍。
直至某日雾气未散,奎托斯提着完好无损的陶罐,穿过林间小径,稳稳踏入院落。
他倾斜罐口,细水流浇透了橄榄树的根系。
水流止住。
不多一滴,不少一毫。
秋风掠过高原。
新一季的冬小麦抽穗、灌浆、走向成熟。
金黄麦浪在风中起伏,发出沙沙声响。
洛克带着奎托斯立在田埂上。
镰刀挥下,洛克割取第一束饱满的麦穗,随手递出。
奎托斯双手接过。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掌心里沉甸甸的谷物。
这是他亲手型过的地,亲手浇过的水,亲手从焦土里拽出来的新生命。
风吹过麦田。
长久的静默。
「————多。」
幼童的喉咙里挤出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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