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托斯立在洞口。
十四岁的躯体,已然彻底定型为一具完美的体魄。
他赤裸着上半身,肩背上增添了几道与魔物搏杀留下的新伤疤,与底色的灰白交织。
他望着山下。
夜幕笼罩了村落,只有零星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
皮下的猩红纹路维持着诡异的律动。
由某种外来、无数个声音汇聚而成的共鸣。
「父亲。」
奎托斯开口。
洛克头也不擡,「说。」
奎托斯转过身,赤红色的眼眸盯着跳动的火光。
「我听到了。」
「很吵。
很多声音。」
奎托斯试图用贫乏的词汇去描述这种超脱凡人认知的现象。
作为半神,他体内沉睡的神性火种,正在被凡人的信仰与祈祷点燃。
「他们在呼唤我的名。」
「求我杀掉那些怪物。
求我保护他们的麦田和牲畜。」
胸口的暗红色纹路随着他的话语,亮起一瞬。
他眉头紧锁,透着一丝无法理解的困惑。
在过去的十四年里,他只懂得洛克定下的规则:吃饭、种地、劈柴、猎杀入侵的野兽。
但现在,某种超越了农庄边界的责任,正在强行套上他的脖颈。
「他们需要我?」
沙沙声戛然而止。
洛克放下磨刀石。
男人站起身,拎着镰刀走到洞口,站在奎托斯身侧。
他顺着少年的视线,俯瞰着山下那片隐没在黑暗中的广袤土地。
「吵就对了。」洛克语气平稳,「这块地里的杂草拔乾净了,外面的野草自然会疯长。
那些人打不过长出尖牙的野草,自然会喊那个拿着斧头的人去帮忙。」
洛克转过头,眼眸倒映着少年胸口明灭不定的暗红纹路。
「斧头是你自己打磨的。
地是你自己走出来的。」洛克将手里的镰刀挂在岩壁的铁钩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火既然烧起来了,就没道理捂在胸口里把自己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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