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一想,毕竟两个时代的价值尺度,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于是只得默认下来。
郭昕见他似有不解,疲惫地解释道:“你可知如今一石米价几何?
贞元初年,关中大饥,‘米斗千钱’,已是骇人。
如今西域,商路断绝,兵祸连结,一石粮米,在他国非一贯钱(一两白银)往上不可得!
且有人敢运吗?
千里迢迢,盗匪如毛,沙海无情!
运八万石粮来,路上损耗、被劫,能剩四万石抵城下,老夫便要叩谢苍天了!”
薛钢只得顺着说,“这……这些我先拿回去问问价值!
能买多少算多少。”
郭昕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既如此……便依你。
你还需要什么?”
“一个独立的院子,安静,不能被打扰。
时间上……我尽快,但不确定。”
“张灵,腾出都护府后院,一应所需,尽量满足薛小兄弟。”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看着薛钢等人离开,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门的声音。
张灵一步上前,“大将军!
您……您怎能如此轻信于他?
!
此人来历不明,言行诡异!
那些宝石,是库中压箱底的宝贝!
是弟兄们用命换来的,是城破后留给后人的一点念想!
您就这样让他带走了?
万一他……一去不返?
!
我们岂不是人财两空,雪上加霜?
!”
郭昕没有立刻回答。
他艰难地挪动身体,目光投向窗外。
残阳如血,染红了龟兹斑驳的城墙和连绵敌营。
郭昕的声音飘忽遥远,“张灵啊……你随老夫,在这安西绝域……多少年了?”
张灵一怔,肃然挺背:“自天宝末年,大将军临危受命入安西,至今……整整四十二年了!”四十二年,出口便觉心悸。
“四十二年……”郭昕喃喃,干裂的嘴唇翕动,浑浊的眼中倒映着血色残阳与安西的辉煌凋零。
“想当年,老夫初至,安西都护府下辖军镇州县五十余座,烽燧相望,驼铃不绝!
东西万里,南北数千里,西抵波斯,南控吐蕃,万邦来朝!
何等气象!”
声音陡然拔高,随即跌落更深,“可如今……你看看这龟兹城!
除了这四面透风的墙,和城中……仅存的三千余白发老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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