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一盏极其昏暗的小灯泡,散发着昏黄、摇曳的光晕,灯泡外面罩着一个布满油污和蛛网的铁丝罩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浓重的机油味、陈年的灰尘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和铁锈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属于废弃工业空间的独特气息。
他发现自己蜷缩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手脚都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绑着,勒得皮肉生疼,血液流通不畅带来的麻木感阵阵袭来。
这是一个极其狭小的房间,四壁是粗糙的水泥墙,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就在这时,那扇铁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被猛地推开了!
一道更强一些但同样昏黄的光线从门外涌进来,逆光中,一个魁梧的身影堵在门口,如同剪影。
“呦,醒了?”一个粗犷、带着几分戏谑的男声响起。
那人并未走进来,而是转头对着门外更亮堂的地方喊了一嗓子:“大哥!
他醒了!”
紧接着,门外传来脚步声,那个被称为“大哥”的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另一个身影。
他们站在小房间门口的光影交界处,脸孔依然隐在昏暗里,难以分辨细节,只能看到三个模糊而充满威胁感的轮廓。
更让薛钢心头发冷的是,三人都戴着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黑色毛线头套,在昏黄的光线下,那露出的眼睛闪烁着冰冷、审视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野兽。
“可算是醒了!”为首的那个“大哥”开口了,“这都耽误多长时间了!”他微微侧头,对着开门的人斥责道:“老三,下回动手给老子有点分寸!
敲晕就得了,你当是砸核桃呢?”
“嘿嘿,大哥,”老三挠了挠戴着面罩的后脑勺,发出沉闷的笑声,透着一股憨傻的残忍,“一时没收住劲儿,下次注意,一定注意!”说着,他两步跨到薛钢身边,动作粗鲁,像拎小鸡一样,抓住薛钢被捆绑的胳膊,毫不费力地将他整个人从冰冷的地上提了起来,被老三半拖半拽地带出了小房间。
门外是一个五十平左右的仓库。
一旁地摆放着一张沾满油污的破旧木椅。
老三毫不客气地把薛钢按在了那张冰冷的椅子上。
老三像一尊铁塔般,叉开腿,双手抱胸,稳稳地站在薛钢身后,形成巨大的压迫感。
那个被称为“大哥”的男人慢悠悠地踱步到薛钢面前,隔着一米多的距离站定。
他身后半步,站着那个一直沉默的“老二”,同样戴着面罩,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薛钢。
大哥微微俯下身,那双露在面罩外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阴鸷、贪婪的光,如同潜伏在沼泽里的鳄鱼。
他刻意放缓语速,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毒蛇吐信般的阴恻恻:
“兄弟,我们哥几个呢,出来混就是图个财,没别的意思。
识相的,把你的宝石交出来。
我们拿了东西,立马放人,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
不要试图报警,没用的,他们找不到我们!”
他顿了顿,那阴冷的语气陡然一转,透出毫不掩饰的残酷,“否则嘛……”他喉咙里发出一阵短促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嘿嘿……这荒郊野外的,又是大冬天的,发生点啥意外,可太容易了。
你说是吧?”
薛钢瞬间明白了,他这是被绑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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