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徒劳地用手拍打,结果火焰怎么也拍打不灭。
更多的人在极致的痛苦中蜷缩成一团,最终在几声短促的哀鸣后,化作一具具保持着挣扎姿势的焦黑色碳状物。
只有少量的人被同伴用沙土和湿皮子救了回来,但是已经伤痕累累。
这一次,起码让吐蕃军队损失了两千多人。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令人极端作呕的复杂气味——烧焦的毛发、烤糊的肉、燃烧的油脂、还有内脏破裂后的腥臊……这种味道混合着热风,无孔不入地钻入城上城下每一个人的鼻腔,引起一阵阵生理性的干呕。
火焰噼啪作响,伴随着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凄厉、绝望、不似人声的惨嚎。
那不是战斗的声音,那是生命被活活炼化时,灵魂发出的最后尖叫。
土丘上,次仁多赞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握着弯刀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在剧烈颤抖,手背青虬暴起。
他几乎要将那刀柄攥碎!
他亲眼看着自己最悍勇的军士,像投入洪炉的蚂蚁,在火焰中挣扎、融化、消失。
他的眼角瞪得几乎裂开,血丝瞬间布满眼球。
周围的高级将领们面无人色,有人下意识地别过头去,有人喉咙滚动,强忍着呕吐的欲望,但无人敢出声。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土丘,只有下方火海燃烧的轰鸣和隐约传来的惨叫声,反而更加令人窒息。
次仁多赞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近乎疯狂的铁血。
他从牙缝里挤出命令,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碴:“第二梯队……压上去!
前军……能撤的,撤下来!”
吐蕃本阵中,低沉的法号声再次响起。
新的生力军——第二梯队,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涌出,毫不犹豫地扑向龟兹城墙!
城头之上,郭昕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眼神依旧沉静如深潭。
通过那嘶嘶作响的对讲机,他的命令清晰冷静:“第一营撤下,第二营登城接防!
快!” 奋战了一上午的第一批守军早已是强弩之末,胳膊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许多人带着或轻或重的伤,被同伴搀扶着踉跄退下。
他们的位置迅速被养精蓄锐已久的生力军填补。
没有丝毫间隙,更残酷的攻城战再次爆发!
投石机抛出的巨石带着恐怖的呼啸,砸落城下人群最密集处,顿时血肉横飞,留下一个个裹着碎肉和骨渣的泥坑。
弓箭手们机械地拉弓、放箭,不断有吐蕃兵被射中,从云梯上栽落。
长枪兵们据守垛口,双眼赤红,疯狂地朝着下方攒刺。
冰冷的钢枪每一次刺出,都会带出一蓬温热的血花,或是勾连出惨白的骨茬。
攀爬的吐蕃兵不断被捅穿、坠落。
燃烧瓶依旧在不断砸下,但吐蕃人似乎找到了应对之法,他们用浸湿的毛毡或抢来的盾牌顶在头上,尽管火焰依旧会造成伤亡,但那种瞬间造成大面积毁灭的效果已经减弱。
更可怕的是,一些身上着火的吐蕃兵,竟发出野兽般的狂嗥,完全不理会自己正在燃烧,用最后的力量疯狂扑上城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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