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晨站在那柄插入石板的黑枪旁边,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秘境之中,宝物向来无主。
谁抢到便是谁的,这是常理。
古飞没有接话,他抬手一招,那柄插入石板中的黑枪自行抽出,在空中转了一圈,重新落入他的掌中。
古凤儿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中那柄赤红色的细剑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掌中,剑刃倒映着法则之树的灵光,在边缘处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红光泽。
唐晨的右手同样已经握住了赤墨枪的枪杆,枪尖朝着地面微微倾斜,姿态从容。
他知道以自己如今的修为和底牌,面对两个洞天境大圆满的对手并不好打,但也未必会输。
就在他脚下微微调整重心、准备迎上去的那一刻,一道如同钟声般平稳的声音从法则之树的方向传来。
老夫的试炼之地,岂容你们放肆。
金龙老人的声音不算大,在落下时带着一种不需要额外施力的重量。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动了一下,唐晨和古飞几乎同时感到身体如同被一层凝固的空气包裹住,从手指到脚掌,从灵力的流转到呼吸的频率,所有可以被感知到的动作都在那一瞬间停滞。
那种感觉并不痛苦,更像是在一条急流中被平静的水域接住了,原本在移动的一切都被暂时安放到了一个不前进也不后退的位置上,如同一只被翻过来的旧杯,在杯口朝下的时候,杯中的东西被完整地封存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玄水道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声说道:这是时间静止法则……
其余几人的脸色也在这句话落下的同时发生了变化。
那两个中年修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目光中带着一种从未在前辈面前展露过的谨慎。
星绾儿虽然没有明显的动作,但她那双泛着星蓝光泽的眸子微微亮了一下,如同在重新确认某种之前没有完全确定的判断。
关于金龙老人的修为,他们之前的评估已经足够谨慎,但此刻亲身体验到这一层法则的压制后,那些评估显然都需要重新调整。
金龙老人又轻声念了一个字。
唐晨和古飞同时感到身体恢复了控制。
那股凝固的束缚如同被松开的手指,均匀而快速地退了回去,没有拖泥带水,随即彻底消散。
唐晨微微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灵力运转已恢复如常,然后收起赤墨枪,朝着金龙老人的方向微微躬身:前辈,是小子鲁莽了。
古飞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手中的黑枪虽然依然握着,但已经收起了攻击的姿态。
古凤儿看了看唐晨,又看了看金龙老人,目光在两者之间短暂地游移了一下,没有开口,安静地将手中的细剑缓缓收回。
金龙老人的目光在唐晨和古飞之间缓缓移动了一圈。
他沉吟了片刻,随后呵呵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高:既然你们想打,那就在第二关里去打吧,我给你们空间。
他抬起手,随意一挥,广场、法则之树、金门的轮廓都在唐晨的视野中迅速拉长、变形、模糊,然后在某个瞬间重新稳定下来。
当视野再次清晰时,他们已经站在了一具巨大得难以想象的黑龙头骨下方。
那具骨架不知横亘了多少年月,骨骼的表面呈现出如同被反复灼烧过的灰黑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哑光。
肋骨如同一根根横跨天际的旧拱桥,在头顶延伸至视线难以企及的高度。
站在那具骨架面前,他们七人的身影如同被风吹落在石碑脚下的几片碎叶,无论是身形还是气息,都被这片巨大的沉默所包裹,显得微不足道。
金龙老人的身影出现在那具黑龙骨架的头颅顶端,居高临下地站在边缘,如同一枚被固定在高处的旧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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