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也停止了咳嗽,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有些陌生的小少爷,嘴巴微微张着。
那罐底白色,是如此纯粹,如此耀眼,在这昏暗、破败、充满绝望气息的土坯房里,宛如劈开黑暗的一道曙光!
顾怀死死盯着那层白雪,呼吸都为之停滞,直到陶罐被烧得发出‘噼啪’一声轻响,他才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手指在微微颤抖。
“成功了,”他说,语气里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动,然后小心地用木勺小心刮下一点,递给杨震,“杨兄,尝尝。”
杨震沉默地看着那勺白雪,又抬眼看了看顾怀,这才伸出粗大的手指,沾了一点,放入口中。
瞬间,这个虬髯大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尝过官盐的涩,尝过矿盐的苦,但从未尝过如此.
.
.
如此纯粹的咸!
他猛地抬头看向顾怀,眼神里是一种深沉的震惊,他没有说话,但那剧烈收缩的瞳孔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已经说明了这个汉子内心的天翻地覆。
顾怀又将一点点盐末送到福伯嘴边,老仆颤抖着舔了一下,下一刻,他浑浊的双眼猛地瞪大,老泪瞬间纵横:“少爷!
这.
.
.
这.
.
.”
“只是一些简单的道理而已。”顾怀轻声打断他,然后目光转向杨震,变得深沉起来。
在决定让杨震旁观整个制盐过程时,顾怀就在赌。
赌这个见惯了生死、心有不平的逃兵,内心深处还残存着一份底线,不会生出见财起意的贪婪。
现在看来,他赌对了,杨震的眼里满是震惊,而没有杀意。
而杨震也将目光投到了顾怀身上--这个家徒四壁、险些饿死的书生,就用那些溃兵留下的、狗都不屑多啃的粗劣矿盐,加上随处可见的草木灰和清水.
.
.
就在这漏风的破厨房里,变出了这等闻所未闻的精盐?
他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落魄读书人?
“这个,值钱吗?”顾怀满带着希冀问道。
杨震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很值钱。”
“这一小勺,在边关能换一条人命。
”
.
.
.
.
.
.
“东西虽然做出来了,但怎么卖才是个大问题。”
在赢得与这个操蛋世道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搏杀后,顾怀的声音仍然有些激动的颤抖,但他还是冷静分析道: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