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观察窗前停下来，弯腰凑近石英玻璃，
往里看了看真空室内部的状况，什么都没看清，只是反射出他自己模糊的轮廓。
他直起身，手指张开，掌心贴在不锈钢外壳上，
从顶部一直滑到底部，动作很慢，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的表情变化了几次，眉头松了又紧，嘴角往下压了压，喉结动了一下。
他退后两步，偏过头来看李深：
“准备好了？”
李深说：“准备好了。”
赵院士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他拄着拐杖走到控制台后面的安全线外，站稳了，拐杖立在身前，两只手叠在杖头上。
其他两位院士退到更靠后的位置，一位抱着胳膊，右手食指在左臂上轻轻敲着，另一位低着头看自己的皮鞋尖，又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表盘，秒针刚好走过十二。
李深站在控制台前，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食指悬在启动键上方两寸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瞬，按了下去。
装置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远处滚过来的雷声，从地板传上来，震得脚心发麻。
磁场线圈开始工作，强大的磁场在真空室内形成一道无形的笼子。
加热系统的波导输出功率逐级爬升，等离子体被注入真空室，瞬间被磁场约束在中心区域。
控制台上的数字开始跳动，每一秒刷新一次，温度值从底部一路攀升。
一百万度。
五百万度。
一千万度。
陈静雯站在控制台侧面，两只手攥成拳头垂在大腿两侧，指节弓起，指甲嵌进掌心。
她的眼睛锁在屏幕上，瞳孔被数字映亮。
一千五百万度。
两千万度。
两千五百万度。
苏雨桐屏住了呼吸。
她的肩膀往上端了一下，嘴微微张开，气流卡在喉咙里没动。
三千万度。
三千五百万度。
四千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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