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习惯了把门关紧。
直到这个夜晚。
直到这首歌一字一句凿开缝隙。
2017年最后几小时正从钟表上滑过。
她睁开眼,屏幕暗下去的瞬间,看见自己映在黑色玻璃上的倒影。
嘴角是扬着的。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时,她正蜷在沙发里。
耳机里的旋律循环到第三遍,某个音节恰好与锁芯的咔哒声重叠。
她没有起身,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抱枕,任由温热的湿意浸透棉布纤维。
那个身影走进来,带进一缕冬夜清冽的寒气。
他没有说话,脚步声停在沙发旁。
她感觉到阴影笼罩下来,混合着室外残留的霜雪气息和某种熟悉的、干燥的织物味道。
“能允许吗?”
他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比平时低沉些。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抱枕里抬起脸。
视线模糊,天花板的吸顶灯在他身后晕开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她眨了眨眼,看清他垂下的目光,那里面映着两个小小的、狼狈的自己。
然后她摇了摇头。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她看见他喉结极轻微地滑动,下颌线绷紧了。
可下一秒,她自己先笑了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眼眶却更烫了。
她学着他方才的语调,字句在喉咙里滚过,带着未褪尽的鼻音:“那么……我能请求同样的许可吗?”
回答她的是骤然靠近的温度。
他的手掌托住她的后颈,指腹有些粗糙,擦过皮肤时激起细微的战栗。
她闭上眼,手臂环上他的肩膀,感觉到他脊背的肌肉在掌心下收紧。
脚尖踮起的瞬间,地板仿佛倾斜了,世界缩成呼吸交叠的方寸之地。
所有的声音都退得很远,只剩下彼此胸腔里混乱的鼓动,以及窗外隐约掠过的、不知名的夜鸟啼鸣。
后来,时间像融化的蜡一样缓慢流淌。
窗帘缝隙透进对面楼宇零星的灯火,在墙壁上投出斜斜的光斑。
她枕着他的手臂,鼻尖萦绕着汗液与体温蒸腾出的、独属于此刻的气味。
“是那天吗?”
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你回来很晚的那次。”
他“嗯”
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散在枕上的发梢。”找能录音的地方花了些工夫。
街角那家琴行早就关了,后来跑到城东才找到还没打烊的。”
她没有追问细节。
记忆的碎片自动拼合:那个傍晚,他进门时肩头落着未化的雪粒,呼吸带着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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