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力娜札踏进轿厢,金属壁面映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她盯着那模糊的倒影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
空气里有清洁剂残留的柠檬味,混着电梯运行时细微的嗡鸣。
她想起一个月前那个夜晚,摄影棚的灯光烤得**肤发烫,许明站在**后面,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示意再来一条。
那时她手心全是汗,台词卡在喉咙里,像吞了团浸水的棉花。
但现在不同了。
她对自己说。
餐厅在顶层,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
她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桌面。
侍应生过来时,她点了份简单的套餐,视线却一直落在窗外某片缓慢移动的云上。
这三十天像被按了快进键。
白天黑夜的界限模糊成台灯下摊开的剧本纸页,唐蓝的声音总在耳边响起——这里情绪该再收一点,那里眼神要跟着台词走。
那个破涕为笑的片段,她们对着宾馆房间那面穿衣镜反复打磨,直到肌肉记住每一个嘴角上扬的弧度,每一次睫毛颤动的节奏。
上百遍。
也许更多。
前天唐蓝接完电话,收拾行李的动作很急。
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蔡总找我有事。”
她只说了这一句,临出门前又回头,“你只管把阿珂演好,别的不用想。”
古力娜札确实没多想。
她能猜到魔都那边在忙什么,但那些事此刻显得很遥远,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她甚至觉得有些多余——难道她们以为,听到什么风声,她就会分心么?
餐点上来了。
瓷盘碰触桌面的轻响拉回她的思绪。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青菜,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味道很淡,几乎尝不出咸味。
昨天一整天她都待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一盏床头灯。
送餐员敲门时,她隔着门说了声“放门口”
,等脚步声远去才拉开一条缝把托盘端进来。
那种密闭感起初让人安心,但久了就像沉在水底,耳朵里灌满自己的呼吸声。
所以今天她决定出来。
哪怕只是从十六楼到顶楼这短短一段垂直距离。
邻桌有压低的笑语声飘过来,是几个年轻女孩在讨论刚买的衣服。
古力娜札垂下眼,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汤。
汤面漾开一圈圈涟漪,映出头顶吊灯破碎的光斑。
许明给过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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