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个名字,吴奇陇。
这两日,这个名字连同另一个,总是不分时段地跳进他的视线。
比起先前,这位年长者的热络只增不减。
字里行间堆满邀请,反复提及家中餐桌,强调邻居的情分,仿佛那场利用舆论针对他的**从未发生,也仿佛他理应理解那份沉默——理解对方未曾公开为他发声的不得已。
吴奇陇似乎笃信他胸怀宽广,不会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若对方不曾这般殷勤,他或许真的不会放在心上。
即便此刻,他也谈不上动气,只是觉得有些玩味。
既然视他为通往某个圈层的捷径,总该拿出些诚意,好比另一个人,至少明明白白表达了意愿与交换的条件。
而非仅仅停留在唇舌上的暖意,日复一日地描述妻子精湛的厨艺,借着比邻而居的由头靠近,却绝口不提代价。
这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试探:一个试图免费搭乘便车,另一个的目光,则悄然掠过驾驶座,落在了别处。
计较?
那才真是无趣了。
他依旧回复了消息,手指敲出的字句礼貌而周全,只是温度比以往降了许多,敷衍的痕迹几乎不加掩饰。
寻常人感受到这份疏淡,大抵会知趣地退后。
但吴奇陇似乎是个例外。
信息依旧来,甚至,提及他伴侣的频率,反而微妙地升高了。
这反常的坚持,让他心头掠过一丝模糊的猜测。
莫非对方暗示的是……他随即失笑,摇了摇头,将手机搁在茶几上,玻璃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自己近来是否过于敏感了?
那种可能性,未免太过离奇。
倘若吴奇陇真有此意,那么刘师师那边,早该有迹可循。
然而,记忆的某个角落被触动。
他想起了某个夜晚,并非节庆,只是空气清冷,在人群低语的背景里,刘师师对着友人倾诉,声音压得很低,肩头却微微颤抖,最终眼眶泛了红。
那画面一闪而过,让他先前的否定不那么确定了。
可理智很快回笼。
吴奇陇并非一直失意之人,早年一部剧集翻红后,事业也算风生水起,公司经营得不错,后来制作的剧集甚至尝试了新的播出模式。
尽管在电影领域尚未站稳,但无论如何,他已算世俗定义里的成功者。
那样的人,何至于此?
他向后靠进沙发,目光投向窗外渐浓的暮色。
或许,只是自己多心了。
但那份挥之不去的、被精心包裹的期待,依旧隔着屏幕,无声地弥漫在空气里。
许明没再追问对方妻子的去向。
有些事不必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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