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杯壁的瞬间,你意识到自己先动了。
那种灼烧感从胃里升起来,像吞了块炭。
角落里有人笑了一声,很低,但足够让整张长桌安静下来。
黄小明的拇指慢慢摩挲着表盘,眼睛却盯着台上晃动的光斑。
他嘴角是弯的,可颈侧那道筋在跳,一下,又一下。
空气里有香槟的酸味,混着女士香水甜腻的尾调。
十几道目光黏在她后背的蝴蝶骨上——那件礼服勒得太紧,几乎要嵌进皮肤里。
项链坠子冷冰冰地贴着锁骨,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她早知道会这样。
从情人节第二天清晨,他踹开卧室门开始,碎玻璃溅到脚边时她就该明白。
他砸了镜子、台灯、花瓶,唯独没碰她一根头发。
那时候她居然还觉得庆幸,甚至撑着发抖的膝盖,把条件一条条摊开:资源照旧,互不干涉,各走各路。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她说这句话时,窗外正在下雨。
水痕一道一道爬满玻璃,把他的脸割成碎片。
可现在,雨停了。
金鸡奖的灯光太亮,亮得能照见每个人睫毛下的阴影。
黄小明忽然侧过头,对邻座说了句什么,对方立刻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
那动作很轻,却像一记耳光甩在她脸上。
项链突然重得抬不起头。
原来他从来就没怕过。
那些嘶吼、碎裂、谈判时紧绷的下颌线,全是演给她看的戏。
他早算好了今晚——算好了怎么让她站在这里,站在所有人的视线**,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个小丑。
香槟气泡在杯底破裂,发出细碎的嘶声。
有人举起手机,屏幕的冷光一闪而过。
她终于看清了镜子里的自己:妆容完美,礼服昂贵,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经过精心测量。
可镜面深处,那个穿着睡衣站在满地狼藉中的女人,正隔着雨痕斑驳的窗,朝她缓缓咧开一个惨淡的笑。
她原以为黄小明已被自己镇住。
这次同来金鸡奖,无非是做给网友看的戏码——证明两人感情稳固,好堵住那些纷纷议论。
可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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