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想起那些报道。
媒体总爱用“天作之合”
形容这对夫妻——同样修长的手指,同样在国际上拿过奖,同样能在三种语言间自如切换。
照片上他们总是并肩坐着,四只手搁在同一架钢琴的黑白键上,看起来像镜像。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段看不见的距离。
不是空间上的,是别的什么。
像两棵被种得太近的树,根系在地下互相挤压、争夺养分,地面上却不得不枝叶相触。
“您最近有演出吗?”
吉那忽然问。
她抬起眼睛看向许明,瞳孔在灯光下显得特别深。
“下个月。”
许明说。
他注意到她用了敬语,尽管他们的年龄差可能不到五岁。
啷朗插话进来,问起演出场地和曲目。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
吉那又安静下去,重新变成那个站在丈夫身后的影子。
只是她的右手一直攥着左手手腕,攥得指节发白。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侍应生端着托盘经过,玻璃杯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吉那被这声音惊动似的,猛地松开手。
手腕上留下一圈浅浅的红印。
“我们该走了。”
啷朗看了眼手表,那个动作幅度很大,几乎像在宣**么。
他转向妻子,声音放软了些:“你累了吧?”
吉那点点头。
她最后对许明笑了笑——这次的笑容终于抵达了眼睛,虽然只停留了很短的一瞬。”很高兴认识您。”
两人转身离开。
啷朗的手又搭回妻子腰上,这次吉那没有僵硬。
她顺从地跟着他的步伐,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规律而清脆的声响。
嗒,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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