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后靠进椅背,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不是疲惫,而是某种被彻底透视后的空洞感。
这些文字像一面过于清晰的镜子,照出了她所有习惯性的、未经雕琢的细节,并将它们一一标记为“需要修正”
过去的经验在这里不值一提,甚至成了障碍。
门被推开时,她惊了一下,下意识合上剧本。
吴奇陇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杯水,脸上带着工作积压后的倦容。”还在看?”
他问,目光扫过桌上那叠厚厚的纸张,“新戏的剧本?”
“嗯。”
她应了一声,将散开的纸页拢齐,“人物设定很详细。”
他走近几步,将水杯放在桌角,视线掠过最上面一页密密麻麻的小字。”许明给的?”
得到肯定的回应后,他挑了挑眉,“听说他这次要求特别严。
微薄之夜上那些话,看来不是随便说说。”
刘师师没有接话。
她想起几小时前收到的那条信息,言简意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试镜时间、不确定的戏份、取决于对方心情的考核方式,以及失败后剧本将易主的明确警告。
每一个字都透着冰冷的公事公办,将先前注解时生出的那点“或许他很用心”
的模糊念头击得粉碎。
这不是关照,是考验。
甚至是一场下马威。
“挺厚的。”
吴奇陇的手指在纸页边缘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嗒嗒声,“你慢慢研究,我先去睡了。
明天公司还有一堆事。”
“好。”
她抬头,给了他一个很淡的笑,“晚安。”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
她重新打开剧本,却没有立刻,而是盯着那些严谨到近乎苛刻的注解出神。
窗外,城市的霓虹光渗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变幻不定的亮斑。
她伸手,按亮了台灯。
暖黄的光晕驱散阴影,将纸上的字迹照得清清楚楚。
那些注解不再仅仅是文字,它们变成具体的画面:一个在雨中伫立的背影,一次欲言又止的停顿,一场爆发前漫长的沉默。
她仿佛能看见镜头后的那双眼睛,冷静地审视着每一个细节,等待着她将这些东西从纸上唤醒,赋予它们血肉和呼吸。
五天。
她还有五天。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细微的褶皱。
她松开手,轻轻抚平,然后翻回第一页,从头开始。
这一次,她读得很慢,嘴唇无声地翕动,仿佛在默念某种复杂的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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