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毕便让她试,不对便再教,窗外的夜色渐浓,挂钟指针划过十二点,他才合上剧本离开。
次日天未亮透,六点刚过,宋佚的房门也被推开。
同样的流程再次上演:列场次、逐句分析、示范、纠正……直到出发前往裘庄的时间逼近,这场晨间的磨戏才暂告段落。
而在裘庄的拍摄间隙,许明的身影从未真正停下。
胡戈、吴惊、英大、黄小明——即便这些演员经验更丰,他仍会走近,指出某个转身时眼神的飘忽,或某句台词底下潜藏的情绪断层。
他的点拨往往简短,却总能刺中最要害的那一处。
日子在这样高强度的循环里飞快流逝。
收工后的深夜属于刘师师,清晨的微光属于宋佚,片场碎片化的休息时分则分给了其他主演,甚至那些只有几句词的群演,他也会蹲下身,比划着解释走位的逻辑。
每天只睡六个小时,其余时间全被剧本、表演、调度填满。
身体与脑力的双重消耗肉眼可见,但许明的节奏始终未乱。
每个人的戏份他早已梳理成清晰的脉络,讲解时没有半句赘言,发现问题时一针见血。
“我拍《战狼》时以为自己够拼了,”
某天休息间隙,吴惊望着许明走向下一组镜头的背影,摇了摇头,声音里混着感慨与叹服,“可和他比起来,我那点辛苦简直不值一提……这么连轴转,铁打的人也难扛吧?”
周围无人接话。
所有目光都默默追随着那个不知疲倦的身影——他正弯腰对一位老群演比划着手势,晨光斜落在他微皱的衬衫肩线上,仿佛镀了一层薄而执拗的边。
烟头的火星在指间明灭。
吴惊盯着对面那人扒完最后一口盒饭,后仰时折叠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歇会儿吧,”
他把自己的烟盒丢过去,“机器还得上油呢。”
许明接住烟盒,却没急着抽。
他目光落在远处那辆改装过的房车上,车窗反射着正午的刺眼白光。”歇?”
他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尼古丁熏出的沙哑,“吃饭这二十分钟,不就是歇?”
“这算哪门子歇?”
吴惊摇头,鞋底碾过地上的碎石,“十月才上映,现在才几月?
你非得把三个月压成三十天?”
两根烟先后点燃。
许明深吸一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个圈才缓缓吐出。”三十天都嫌长。”
他眯眼看向拍摄区,那里器材散乱得像刚打过仗,“晚上还得补两个镜头。”
“图什么?”
吴惊索性把话挑明,“今年你交出去的三部片子,哪部没响?
钱、名、场子——该有的全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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