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正让人心里发寒的,是碑面中央那一道极细的暗红。
像血线。
那道血线一路蜿蜒向下,正正好,停在碑底一滩尚未干透的新血上。
那是他刚才摔进来时吐出来的血。
陆照川喉结滚了一下,眼里那点疲色却慢慢沉了下去。
“你在等我的血?”
“等一个被偷了命,还没死透的人。”
碑中那道声音淡淡道:“你的血比前面那些人都合适。”
“前面那些人?”
“三百年里,被扔进祖师洞的人,不止你一个。”
陆照川手指微微一紧。
这洞里,果然不只是埋过祖师。
“他们都死了。”碑灵像是看穿了他的念头,“死得快的,不过半个时辰。
死得慢的,能挨一夜。
你能站起来,已经不错。”
陆照川盯着那块残碑。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帮我?”
“帮?”
碑灵笑意更淡了。
“你活,是因为你对我有用。”
陆照川按着石壁的手,反倒没方才绷得那么死了。
若这东西张口就说什么机缘、造化、天命,他这会儿先防的就是它。
偏偏它一开口就是用处,就是价码。
“我有什么用?”
“还有,你要拿我身上什么去换?”
洞底那道白光忽然亮了一下。
下一刻,陆照川只觉得眼前一花。
不是有人动手。
而是那块碑在他面前,忽然映出了一幅极短的画面。
夜。
很深的夜。
一间满是冷香的静室里,有婴儿啼哭。
有人把一枚暗金色命契按在婴儿眉心,另一只手则探进婴儿胸口,硬生生从那团尚未定型的命火里,抽走了一线极亮的紫金。
那一线紫金被装进另一只玉瓶。
画面再一转,玉瓶落进了一个少年体内。
少年的脸,还未完全看清,陆照川却已经浑身发冷。
因为那轮廓,他认得。
许观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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