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拦,刚伸手,脑袋就飞了出去,滚到米筐底下,眼还睁着。
市集瞬间炸了。
哭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人们四散奔逃,有的钻进店铺,有的跳窗翻墙,有的直接瘫在地上。
一个挑担的货郎被踩倒,还没爬起来,马蹄就踏了过去,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清楚楚。
布摊后有个老汉,抱着孙子躲在角落。
孩子才三四岁,吓得直哆嗦。
老汉把孩子搂紧,嘴里念着:“别看,别看……”可下一秒,一匹马直接冲过来,家丁挥刀劈下,刀刃砍进老人肩胛骨,血飙出来,溅了孩子一脸。
孩子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会瞪着眼,看着爷爷慢慢倒下。
严昭然看见了,嘴角咧开,笑了一声。
他不怕杀人。
他怕没人怕他。
他策马冲到市集中央,勒住缰绳,马前蹄腾空而起。
他站在马鞍上,举刀环视四周,像在检阅自己的战场。
“陈长安!”他吼,“你给我出来!
你要是男人,就来跟我打!
躲着算什么?
啊?
!”
没人回应。
只有风卷着烧剩的揭帖,在空中打转。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伤者,有的捂着肚子,肠子都流出来了;有的断了腿,爬都爬不动;有个小女孩坐在血泊里,抱着死去的母亲,小手一下下拍着母亲的脸,好像她只是睡着了。
严昭然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撑不了多久。
刚才那股劲是恨顶着的,现在越杀,越虚。
手臂发麻,握刀的手都在抖。
可他不能停。
一停下,他就输了。
他宁愿死在马上,也不能跪着求饶。
脚下白花花的米粒混着血,刺得他眼睛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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